迹未干的羊皮卷推到祝奚清的面前,语气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敬畏:“写好了。保证和那老东西的笔迹分毫不差。”
之前的洛伦还只是愧疚于打乱了祝奚清的计划,因此才老老实实听话,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怕了。
昨晚他就隐约感觉到领主不对劲,期间有心跳停止,气息全无过。
但由于当时一直站在后方,一切都被祝奚清的身影给挡住了个严实,洛伦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现在看来……
那老东西只怕在昨晚见面时就已经没了。
而眼前的这位人鱼,不仅面不改色地操控尸体,演完了整场戏,还早就谋划好了身后事……
这份心智,这种手段……洛伦只觉得自己的龙鳞都要炸起来了。
因此,当看到祝奚清对着空白的羊皮卷微微蹙眉时,他几乎是立刻就主动交代了自己这项毫不起眼,却在此刻至关重要的才能完美仿写笔迹。
祝奚清拿起那份足以掀起新一轮风暴的遗嘱,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终,这张羊皮卷,被“领主”亲手盖下了他的印章。
祝奚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流沙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白银。
权力的游戏,开始了。
而他也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入场筹码。
……
又是新的一天,领主死亡的消息传开。
紧随其来的就是注定要办的葬礼。
至于葬礼的各中细节,却办得极为草率,与其说是葬礼,不如说是一场不得不走的过场。
祝奚清甚至没有换上肃穆的服饰,只是随意地站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象征着流金沙漠最高权力的私人印章。
这番姿态,引得不远处垂首的大臣们纷纷侧目,眼中是难以掩饰的不满。
如果不是顾及场合,恐怕早已有人出声呵斥。
但谁在乎他们呢。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祝奚清正在安抚左眼中的龙魂。
“委屈……不喜欢……”拉尔戈的魂念如同小兽,不断地向祝奚清传递着想要亲近、想要贴贴的渴望。
祝奚清有些无奈,用精神力予以回应:“你都已经在我的眼睛里了,这已经是负距离接触,还要怎么贴?”
“不够……”龙魂不依不饶。
他们这边正闲适地交流着,站在祝奚清身侧的洛伦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暗金色的竖瞳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器,死死地锁定了那几个对祝奚清流露出最明显不满的老东西。
他那副模样,仿佛只要有人敢跳出来说一句反对言论,下一秒就会被巨龙的利爪给撕成碎片。
而这份敬业的态度,则源于昨夜的坦诚布公。
在伪造完遗嘱后,祝奚清曾挑眉看向洛伦,语气中带着玩味:“怎么突然这么的……狗腿?”
洛伦当时还想含糊其辞,却被祝奚清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果因为情报不通,导致计划出现岔子……这责任,你能担得起?”
一想到可能因为自己的隐瞒导致再次搞砸事情,洛伦顿时蔫了。
后面也是破罐子破摔,彻底交代了他把祝奚清想象成算无遗策、心狠手辣的大魔王的心路历程。
祝奚清听闻,便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