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崩裂了好几道,鲜血潺潺。
“原来是赵公公。”周政半点不信这人是皇帝派来的,他只是瞎了只眼,而不是连心也一同瞎了。
他的嗓音因受刑和缺水变得喑哑,却又在这空旷的牢房中被扩了音,显得异常清晰。
“回去转告二殿下,吾周政,头可断,血可流,腰间玉带不可曲!今日饮下这一杯御酒,绝非是罪臣伏法,而是忠诚死节。”
“史笔如铁,后世自有定论,尔等魑魅之行,终将曝光于朗朗乾坤之下,注定遗臭万年!”
此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那双眼瞳里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道义的坚守和对奸佞的蔑视。
赵公公被他看得心里发寒,尖声说道:“死到临头竟然还敢逞口舌之快,还不快给他灌下去!”
那狱卒举着酒杯上前,却被周政挥手打翻,赵公公见之诧异,刚想言语鄙薄,却见周政径直扑向那放在地上托盘中的酒壶。
这动作让众人一愣,随后便见他捧起那冰冷的银质酒壶,仰头看向那扇窄窗,朗声长吟:
“读书三十年,许国丹心坚。
身陷豺狼窟,志存云汉间。
一死酬君父,肝胆照青天!”
说罢,他举起酒壶,将壶中鸩酒一饮而尽。
动作中说不出的悲壮豪情。
直至毒酒发作,他的脸色迅速灰白下去。
然而,直到瞳孔彻底涣散,他身躯依然抵住墙壁,昂首直立,怒目圆睁,长久直视前方……
竟是就这样站着死去。
正是应了那句:玉可碎,不可改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
赵公公和狱卒被这景象吓得脸色大变,不敢再直视那具尸身,竟接二连三地从监牢之中跑出。
片刻后,赵公公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手中举着一个火把,扔到了周政尸身前的稻草上。
火油的味道传到隔壁牢房的狱卒鼻中,他心里脏话连篇。
……
又是一日朝会。
老大晟王操控着影卫,将周政的血书内容巧妙地泄露给了御史台和中立派官员。
血书中详细列举了老二启王结党营私、挪用军费等罪证,虽无直接通敌证据,但已足够引发震荡。
毕竟这挪用军费之事,所指向的正是那场晟王殉国之战。
朝堂上的启王一派万万不可能认下这些,极力否认的同时,还不忘反向指认周政犯下这该诛九族的大罪后不仅不认,还诬陷良臣。
朝堂一派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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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一封看似重要,但好似又没那么重要的血书……
最终还是流向了皇帝。
影卫将深陷大理寺的周政死亡时的所言,全都忠诚地记录了下来。
此时皇帝正心中震荡不已。
他怎会不知周政乃纯臣。
皇帝只是觉得,将周政打入大理寺狱中,不过是对老三睿王及其先前拜访的所有名士的一个警告罢了。
老三睿王已经彻底出局,这群人之后在朝堂上也不要再提起有关睿王的人或事。
如此一来,彻底断绝老三睿王夺嫡的心思,这样即便他将来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也不至于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