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出宫的路上又下起了雪。
祝奚清自己撑了把伞,在渐白的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平整的脚印。
待出了宫门,才终于上了马车。
后面回府的路上,前半程很是平静,无波无澜。
快到家门口了,驾车的九生忽然传出声音,告诉在马车里昏昏欲睡的祝奚清,说是那俞家小姐冒雪在这夜色里蹲守着他回家的必经路线。
九生看着站在路边脸色苍白,连睫毛都挂上雪花的俞君,他虽惊叹于俞君身如薄柳、纤细灵巧的姿容,但更多的是觉得莫名。
这俞家小姐拦马车有何深意?不打伞是不是刻意卖惨?
想法刚出,还没回九生话的祝奚清也听见了传进马车里的声音。
“求公子教我!”俞君瞳中遍布倔强,脸上却带有些哀求之色。
剧情中总是不吝于用海量辞藻来描绘她的容貌,好似任何人看见她都合该心生怜惜,但现实中的人会对好看的人有所偏爱的前提是,自身资源富足,遂愿从指缝中露出些许,满足自身情绪。
不然就只会是看过就算。
而俞君的出现,对于祝奚清而言,虽稍感意外,但也不算完全意外。
几月前宴会上埋下的种子,现在已然开始生根发芽。
她终于开始好奇,那些以往被她仰望的人是怎么想的。
做下来寻祝奚清的行为太过冲动,冲动的俞君隐约察觉到,自己是在孤注一掷。
若真能求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那或许她今后将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而假如被忽视,被推远……
俞君就着这个猜测想了很久,她以为自己遭拒后,未来仍会像过往那样永远埋在看不见的厚厚硬壳里。
但实际浮上心头的想法是,她已经回不去了。
祝奚清没做什么,只是轻轻拂开落在肩上的雪,但对于俞君而言,却是为待在封闭空间里的她打开了一扇天窗。
她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她想弄明白宴会上母亲为何会对她露出哀伤的神情。
以及使臣为何在言官多番尖锐言论后,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眸中燃起怒火,最后还是只能压下情绪,一而再再而三地表明自身的真诚。
就连那位越国的皇子
在使臣刚开口的时候,还能以一双晶亮的眸子望向她,好似非她不娶,可偏又在遭到拒绝后,虽脸上表现出遗憾,却又并无任何痛苦……
这些,都是为什么?
俞君脸上的茫然已经多到再填不下别的情绪了。 网?址?f?a?布?页??????ü???é?n???????②?????c????
祝奚清掀开车帘,“一介布衣,又有什么能教得了俞姑娘的?”
俞君心里忽地升起了巨大的遗憾,就好像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略过了自己,自顾自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这份遗憾又好像并非来自她自身,而是某种特殊存在的强加。概因这巨大遗憾的下方,她自身所能瞥见的情绪是合该如此。
如果不是张家宴会上的一面之缘,俞君猜,他或许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
也许现在也并不知道,夜色可不会因为某一人的容貌而变得明亮,它一如既往的深沉。
俞君,只作为俞君,她能给这位丞相公子什么呢?
结果是什么都给不出,也因而无法达成交易。
俞君只觉得雪下得更密了。
九生驾着马车绕过她,祝奚清松手放下了车帘。
俞君眼神里无法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