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馀寒(1 / 2)

许是一整天在外累极了,回到宫中时,夏子甯已在哥哥怀中沉沉睡去,即便夏子宸低声轻唤,她也只是迷糊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全无醒来的迹象。

夏子宸见状,眼底流露出几分无奈,他小心翼翼地弯腰横抱起她,让小姑娘舒服地窝在怀里,才迈步下了马车,亲自将她抱进了云甯宫。

床榻前,夏子宸婉拒了宫女的接手,亲自取过温热的湿帕,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脸上的细尘与污垢,并细心地将锦被盖过她胸口。

他坐於床边,望着她恬静的睡颜片刻後,才在夜色中悄然离开。

那晚的家宴,桌上便缺了太子与公主两位。

也是那时,夏子煜才得知大哥与妹妹竟背着他偷偷出宫玩了一整天,当下气愤得直跺脚!既气大哥不讲义气,更懊恼自己错失了陪妹妹第一次逛京城的机会。

於是在隔周的休沐日,夏子煜早早便守在云甯宫,软磨硬泡地带着夏子甯又去京中疯玩了一日。

从早市最新出的胡饼,一路吃到傍晚的点心,并领着夏子甯穿梭在古玩店与奇珍铺子间,只要夏子甯眼神在哪件小玩意上多停留一瞬,夏子煜便大手一挥,通通买下。

那一整日,夏子甯的笑声清亮,夏子煜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心里别提有多得意。

可他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夏子甯的身子自幼娇贵,在连续玩了两次休沐日後,她便得了风寒,病倒在床上。

昔日灵动的少女此时正虚弱地陷在锦被中,精致俏丽的小脸因高热而显得红扑扑的,小嘴微张,呼吸短促且沉重。

皇帝丶皇后及太子三人立於榻前,面色沉重。尤其是皇帝与夏子宸,两人周身笼罩着阴郁的气息,吓得宫人们皆屏息敛声,生怕触了龙鳞。

待太医诊毕丶喂下汤药,夏子甯勉强安稳睡去後,三人才步出云甯宫。

夏子煜垂着头跟在几人後面。

不出所料,夏子煜被自家父皇叫进御书房,足足训斥了将近半个时辰。从「生性冲动」念到「做事不经大脑」,直念到皇帝口乾舌燥,才挥手将他轰了出去。

夏子煜面色颓丧地步出御书房,刚走没几步,便瞧见太子随侍仲羽正守在不远处。

他怀中托着一个黄花梨木盒,上头雕琢着清雅的竹纹,丝丝木头清香溢散在廊道间,却让夏子煜心头猛地一颤。

看见他,仲羽跨步上前,恭敬行礼,「二皇子殿下,属下奉太子之命,为您送来这文房四宝。」

「文丶文房四宝……?」夏子煜看着那精致的梨木盒,头皮一阵发麻,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果不其然,下一秒,仲羽站直身子,语气冷肃,不带一丝温度:

「传太子令旨:二皇子夏子煜,行事不慎,致使公主抱恙。罚其於寝宫闭门思过,抄录《大学》丶《中庸》各五遍,五经各五篇,以儆效尤。」

「公主病愈前,二殿下不得踏出寝宫半步,亦不得擅入云甯宫惊扰。太子殿下有言,若字迹潦草有一丝敷衍,便重头抄起。」

「五丶五遍?」夏子煜瞪大双眼,声音都变了调,手一抖差点没接稳那木盒。

父皇虽然念得凶,却没实质罚他,可大哥这一出手,简直要了他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