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言为定(1 / 2)

说着说着,她语气忽而激动起来,眼中水雾蒙矓,像是因遇知音而感到喜悦,也像腹中的委屈终於有了着落。

夏子宸见她如此感触,奇道,「这样的诗,竟没人称赞过吗?」

沈知棠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抹无奈,「二位有所不知。这墨韵坊的展位,多是留给各个书院中成绩良好的学生,或是名门望族。普通学子乃至如小女子般,若想入展或得名次,是没这麽容易的。」

「像小女子这般写骨气的,虽也有赞美,可在某些师长或是男子眼里,未免少了几分女子应有的『柔婉』。」说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这幅诗作能争取到挂在廊後的角落,已是小女子与同窗好友们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得来的机会。」

夏子甯闻言颇不敢置信,「但妳这诗,明明写得比前厅那些夸夸其言的诗好上许多呀。」

「哈哈。」沈知棠听着这份直率的赞美,眼中的水雾化作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抿唇轻笑,「所以呀,方才听闻二位谈及『傲骨』与『志气』,对小女子而言,这已是莫大的认可。能被这样欣赏,总算不枉我们在书院里辛苦争一回。」

而她,也算对赏识她才学的院长有所交代了......

若非当初他老人家在一堆废纸残章中一眼相中她的文章,她这寒门女子,怕是连书院的大门都摸不着。

夏子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衣着素雅,甚至有些浆洗过後的发白,可那双眼神却是明亮无比,正如她的诗《咏檐下草》般,虽身处微末,却透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蓬勃生机。

「『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他凝视着沈知棠,眼神中透着欣赏,「沈姑娘虽出身寒门,却能不改其志,反而奋勇向上。这份进取之心与不畏之志,正是读书人该有的风骨。」

沈知棠听得心头一震,没想到眼前这位公子竟以松柏比拟她这株微草......

顿时,她眼眶有些发热。

「公子谬赞了……」她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发涩,「小女子不过是想证明,瓦缝里的草,也是能有自己的一片天的。」

「那……姑娘之後可想参加科举?」夏子宸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

沈知棠一听,眼神倏地燃起火光,激动地应道,「当然!参加科举,翻身立命,这是小女子的毕生愿望!」

夏子宸微微颔首,神色郑重了几分,「很好。『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还望沈姑娘继续努力,莫忘初心。属於妳的好日子,或许已不远了。」

沈知棠听得心头怦然,虽不完全明白这位公子口中的「好日子」指涉为何,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对她超越寻常的期许。

「对呀!沈姑娘可要继续努力喔!」夏子甯也跟着附和,笑吟吟地握了握小拳头,「我哥哥说出口的话,就肯定会成真的!」

「那小女子,便承二位吉言了。」沈知棠再次福了福身。

「时候不早,我们该走了。」夏子宸对夏子甯轻声唤道,尔後朝着沈知棠颔首示意,「沈姑娘,珍重。」

「公子珍重,小姐珍重。」沈知棠深深一揖。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墨香氤氲的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