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愿意交给你呢?
“你气死我得了,”邹一衡伸出手,挽起袖子,拍了拍肖长乐的头,“小孩儿可愁人了。”
“脑袋里的水能拍走吗?”邹一衡愁得眉头紧锁,“想的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东西。”
挽袖子的动作夸张,但落在肖长乐的脑袋上,邹一衡还是没舍得下重手。
肖长乐感觉邹一衡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知道衡哥这是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带过了。
衡哥不想细聊。
但他不同意。
肖长乐起身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包,拉开最前面的拉链拿出身份证,拍在邹一衡面前:“我不是小孩儿。”
不要想敷衍我。
“好好看看。”肖长乐把出生年月那栏的数字指给邹一衡,“哪有十九岁的小孩儿。十五岁都可以承担刑事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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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说孩子气的话,”邹一衡拿起肖长乐随手扔在床边的包,把身份证好好地放回原位,拉链拉好,包递回给肖长乐说,“什么是‘我愿意交给别人’?”
肖长乐和邹一衡杠:“为什么不可以?我没有多大的野心,没有非达成不可的目标,更没有人生的理想,我为什么不可以接受别人的选择,顺从别人的决定?”
“顺从是你心里真正的意愿吗?”邹一衡克制地说,“不要故意惹我生气,不要通过这种方式。”
“哪种方式?”肖长乐不假思索地反问,像是专程找事。
他确实在找事。
“故意贬低你自己,同时也贬低了我的判断力。”邹一衡神情轻松,甚至还笑了笑,肖长乐知道他没有被自己“冒犯”到,他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只有纵容,不会真的生气,因为是“小孩儿”,犯不着。
“乐哥,这样显得我很没有眼光。我们乐哥,不止于此。”邹一衡说。
邹一衡停了片刻,补充道:“顺从也不一定就能换取稳定安全和不被伤害。”
“什么不止于此,你不要捧杀我。”肖长乐说。
他穿着邹一衡的家居服,邹一衡穿185,而他平时只穿到180,衣袖和裤腿都长了一小截。
肖长乐把滑落到手背上的衣袖折了两折,重新挽到手腕上,带着一点自嘲的平淡说:“但我确实没有野心,没有目标,也没有理想。”
也不是所有话都是为了让衡哥对自己更加坦诚才故意说的。
他没有欺骗邹一衡。
他从来就没有想要成为屠龙的少年,他只会在勇士凯旋的时候,坐在城门口的路边鼓掌。
如果想追邹一衡也算目标,那自己现在真的就只有这一个明确的目标。
但衡哥不会认可他这个目标。
肖长乐想挤出笑来,却没能做到。
邹一衡看着肖长乐,他把没处安放的慌乱和失落都藏得很好,只是不自觉微微绷紧的肩膀还是泄了底。
“乐哥,我没有要你变强、变硬、变得有野心。”邹一衡轻声说,他知道肖长乐为什么低落。
“社会常常假装每个人都应该有目标有规划有雄心,要往上走,要‘成就一番事业’,”邹一衡伸手整理好肖长乐的衣领,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但不是每个人都必须用成功来证明他的价值,也不是每个人的心都必须为了热血和奋斗燃烧,你可以不愿意被逼着往前跑,可以不乐意被比较,也可以不去承担任何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