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稳定吗?”肖长乐轻声问道。
看着邹一衡的时候,自己好像总是能很快地平静下来,可能因为衡哥一直都给他安定又稳当的感觉。
肖长乐想了想,慢慢地说:“我不像你,总是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好像什么事在你面前都不算事。”
仿佛无所不能。
他也想像他哥一样,如果像他,是不是就能更靠近他。
但每次在邹一衡面前,肖长乐觉得自己反而更容易失控。
望着邹一衡的眼睛,肖长乐突然想到,无所不能的衡哥也每次都这么认真地听他说话。
衡哥从来不会打断他。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耐心的人了。”肖长乐突兀地说。
所以自己才能流畅地说出心里话。
他原本都习惯了,所有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任何人在乎。
“耐心还行,但不用追求情绪稳定。”邹一衡伸手在肖长乐眼前抓了抓,肖长乐的眼神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衡哥也有着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而且情绪稳定也不是没有情绪。”肖长乐听见邹一衡又说。
“傻逼。”邹一衡突然提高了声音,猛地给肖长乐吓了一大跳,一句“操”脱口而出,还一把抓住了邹一衡在空中的手。
“看,”邹一衡晃了晃指尖,特别自然地说,“我也骂你了。”
肖长乐愣了一瞬,握着邹一衡的手指笑起来。
衡哥还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回过神来就该放手了,但他不舍得放,像被鱼饵钓上钩的鱼,咬紧了就不会放了。
怎么舍得放呢?肖长乐垂下眼,怕对上衡哥的视线,在白色床单的海里漫无边际地想着,鱼死也不放。
“既不生气,又不难过,还从不焦虑和崩溃,”手指动不了,邹一衡动了动手腕,反而被抓得更紧了些,他也不在意被肖长乐抓着,“永远理智、淡定、有礼貌,是我吗?我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吗?”
“一个人只要还在认真生活,他就不可能做到。”邹一衡说。
“那难道可以随时发火吗?”肖长乐故意挑极端情况问。
顾哥说,让他去试探一下衡哥的底线。他自己其实也真想知道,衡哥的底线在哪。
“你是鞭炮成精吗?鞭炮也得有人点火才炸,”邹一衡再次动了动手腕说,“放一放。”
“不。”肖长乐盯着床单,毫不犹豫,特别嚣张地说。
“那你摸一摸我的袖口。”
肖长乐夸张地握着邹一衡的手不动,伸出另一只手,从邹一衡的袖口里摸出一张红心A,“怎么有张扑克牌啊。”
“原本是魔法,”不用再顾忌袖口的牌,邹一衡放下手说,“现在是魔术解密。”
肖长乐跟着把手放到床单上,但仍拽着邹一衡不放,猛地想起刚刚邹一衡在空中抓两下的动作,惊喜道:“魔术啊。”
“解密。”邹一衡接话。原本不被发现牌藏袖口里,就是凭空出现的魔法牌。
但和他预料的一样,肖长乐挺容易就被哄开心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没什么不好,生了气他还特别爱反思,这次该不该生气,下次同样的情况,还要不要生气。
不怕他随便发火,只怕他不敢发火。
也怕他看到自己发火就道歉——自己真不是没有脾气。
就像现在,说“不放”的时候很坚决,握紧自己的手也很用力,但他却不敢看自己的脸。
邹一衡拿肖长乐没办法,只得把问题展开了给他说:“有情绪,不等于有问题,但情绪来的时候要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不乱伤害别人,更别乱伤害自己。”
肖长乐太爱反思,反而可能是一个问题。
“知道我现在是在生气,而不是我这个人很糟糕,”邹一衡一字一句,慢慢地向肖长乐解释,“情绪不会凭空消失,只会换一个出口,允许自己崩溃,但崩溃完,得知道怎么一点点地把自己拼回来。”
肖长乐把牌拿在手心,从盯着床单,变成盯着牌上的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