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他捏了捏谢枕的脸,心想,难怪大家都说江南是个好地方,那里的水米怎么就能养出这样的人呢。
“你都敢这样对我了,给一块巧克力都是便宜你,你得给老子倒贴。”
谢枕不看他,只躲着脸笑。两个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贺呈起床去弄吃的:“再躺会儿,好了叫你。”
谢枕乖得不像话:“嗯。”
不过他并没有真的在床上躺太久,贺呈出去之后没过一会儿他就坐了起来,昨晚两个人都喝多了,贺呈忽然就问他想不想跟自己回家看看,他当然想,就真的稀里糊涂跟着人回来了。
结果什么都来不及看,就直奔着这张床来了。到了此时才真的有时间好好看看贺呈的家。
盲杖不在手边,面对陌生的环境他走不快,只能一点一点慢慢地摸索,不过他本来也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看。
床,床头柜,柜子上的烟灰缸、打火机,菱格图案的推拉衣柜,堆满了衣服的洗衣篓靠墙放着,对着床尾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只是不知道画的是什么……
他把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摸了个遍,通过指尖的触碰大多都能辨认出是什么,却无从得知是什么颜色,是新是旧。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包裹住,在这样的情绪中他又想到了昨晚的失控。
那种情况下的贺呈一定很让人心动,可他的眼睛是无用之物,没办法看见那样旖旎的情态,只能凭猜测、靠想象。他不满足于此,却又无可奈何。
谁叫他是个瞎子。
是个废物。
坐在床边,谢枕给自己摸了支烟,闭着眼抽了一口。认真说起来,他已经很少会陷入这样矫情的自轻中,今天大概是因为实在是离贺呈这个人太近了。
太近了,就有些近乡情怯。
所以并不是他的错。
想到这里,谢枕无声地笑了笑,他将只抽了几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厨房里飘来喷香的油脂味,闻着像是煎蛋的味道。贺呈在煎蛋。
昨晚运动量过大,还真有些饿了,闭上眼睛闻了闻空气中的香味,谢枕熟练地将手机镜头对准房间各处——
“发送图片给钱琛。”
【图片发送成功。】
“……我不是说了今天一整天都有事,让你帮客人改时间吗,你脑袋上挂着的那一对招子是当摆设的,拿我说的话当放屁是吧?”
厨房里,贺呈一手锅,一手铲,手机用脑袋和肩膀夹着,从皱成疙瘩的双眉中就能看出他此刻有多烦躁。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谁跟你说我没什么事,我忙着谈恋爱呢,小别胜新婚,你懂不懂?我无理取闹?你说我无理取闹,我看你是疯了陶嘉亮……”
“……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过去,但我告诉你,这个月你工资没了,先不说——卧槽,谁?!——”他骂得正起劲,腰上忽然环过来一条手臂,水蛇一样缠紧了,后背跟着贴上一具热烘烘的身体——
“是我。”熟悉的笑意让贺呈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他骂了句脏话,扭头和谢枕接吻,“我说谢老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
“嗯?”
“人吓人吓死人,老子鸡皮疙瘩都被吓出来了。”
谢枕嘬吻他的脖子:“啊呀呀,那我真是罪过啊,只是没想到原来贺先生胆子那么小啊。”
真成,昨晚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呈哥,再不济也得了声贺呈,现在又一朝回到八百年前,变回了贺先生。
这家伙总是干些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