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玩意儿难度巨大。
徐辰苦笑了一下:「这玩意儿的模空间是无限维的。要在无限维的空间里做积分,就像是在大海里数水滴。我们怎麽保证映射过去的那个流形,正好是我们能算得清楚的那个?一旦出现『起泡现象(伪全纯曲线退化)』,整个计算就会彻底崩溃。」
孔采维奇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反应太快了。
如果是普通的博士生,哪怕是顶尖名校毕业的,听到这里估计还在努力思考「哈密顿同痕」如何作用到结构上。
而徐辰不仅秒懂,甚至还能瞬间指出这个方案中最致命的软肋——无限维积分的不可控性。
这可是困扰了辛几何界几十年的难题啊。
……
不过孔采维奇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问题的推导上。
「确实。」孔采维奇点了点头,「拉格朗日的相交理论……这是个噩梦。一旦维度上去,全纯盘的计数就会因为『起泡』现象而失效。」
在辛拓扑与代数几何的交叉领域中,「起泡」是所有数学家闻之色变的幽灵。当数学家试图在极其复杂的高维空间中,去追踪那些代表着数论规律的「伪全纯曲线」时,一旦空间的能量或曲率达到某个临界点,这些原本平滑的曲线就会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突然在表面断裂丶膨胀,分裂出一个个独立的「气泡」,也就是球流形。
这一旦发生,原本用来精确捕捉素数分布的计数公式就会瞬间崩溃,变成一堆发散的丶毫无意义的无穷大。
两人都盯着黑板上的那个箭头,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面对这种「无限维积分算不清楚」的死局,数学界通常有两种主流的思考路径。
第一种是「硬刚派」,比如当年解决庞加莱猜想的俄罗斯数学沙皇佩雷尔曼。
既然积分会发散丶流形会「起泡」断裂,那就引入极其复杂的「里奇流」方程,像做外科手术一样,哪里起泡就切掉哪里,然后强行缝合,直到算出一个平滑的结果。
这种解法极其暴力,但也极其容易出错,全人类能熟练挥舞这把手术刀的人可能不超过十个。
第二种是「绕路派」,比如现代代数几何的教皇格罗滕迪克。
既然这个空间太复杂算不清楚,那就乾脆发明一套全新的丶更高维度的抽象语言,比如概形理论和拓扑斯,把问题提升到一个连「起泡」现象都不存在的维度去解决。徐辰的CNTT其实也是类似的思路。
但现在,徐辰和孔采维奇面对的是哥德巴赫猜想,一个需要极其精确计数的数论问题。
硬刚容易把素数的分布规律给「切」没掉;绕路又容易迷失在抽象的代数迷宫里,找不到回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