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十六岁其实已经不算小女孩了。因为这时,电话那头传来真真正正的小女孩的跑动声,小女孩笑嘻嘻的,听声音最多才三四岁。
然后,宋浣溪就听着她妈的声音温柔了好几个度,“Emily~过来跟小姨打个招呼,好不好呀?”
纵使宋浣溪看不到,仅听她们的声音,也能听出小女孩被她妈妈抱进怀里,是怎样的闹腾,“Mom!Milkshake!Milkshake!”
“好啦,让Daddy去拿。Emily先给小姨打招呼,好不好呀?”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有人被弃之如敝屣,却有人被视之如珍宝。
“小姨。”小女孩稚气的声音充满好奇,奶声奶气的,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小姨的态度也软化下来,声音十分慈爱,像平时和她说话的时候一样。不,比平日和她说话时还要慈爱,生怕吓坏眼前的小孩似的,“Emily上幼稚园了吧?”
一语成谶。
那时,她骗云霁说,家里有个在上幼稚园的小朋友。万万没想到,果真,家里有个在上幼稚园的小朋友。
也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想法。会庆幸,大骗子终于遭了她的报应了吗。
宋浣溪死死地捂住嘴,咬破了唇,尝到腥甜的血腥味,才没有哭出声来。
她忘了自己是怎样悄无声息地背起吉他离开的,只知道冬天的街道特别地冷,冰冷的寒风刺得眼睛不住流泪。
海晏到河清的机票已经卖完了,她在车站买了最近发车的车票,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
近千公里,近八小时。
其实也没什么难捱的,只是眼泪好像怎么也流不完。耳边还充斥着那嫌弃的声音,脑海里也时不时浮现出云霁客套生疏的表情。她整个人乱极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抱有那么一丝的期待。说她是博同情也好,卖惨也罢。
她还是无法相信,这些日子以来,对她那样温柔的云霁,在看到她这无家可归的惨兮兮的模样,会对她撒手不管。
中午,连越淮都起床了,俞明雅才去敲门喊宋浣溪,敲了半天没人应,这才觉得不对劲,推门进去,房间里哪还有人。
收到俞明雅的消息,宋浣溪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回复,我在同学家玩。然后,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她下车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河清正下着小雪。比起海晏刺骨的湿冷,河清的冷是打在脸上的,的让人瞬间清醒的干冷。
她穿得不多,没帽子没围巾没手套,背着把吉他,还算抢眼。
宋浣溪看过地图,动车站在郊区,离市中心的星娱传媒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现在穷得叮当响,能省一块是一块,所以想着坐公交车去。
到了公交站,又觉得,太慢。
不知是不是受了那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情感的影响,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坐公交。
公交车摇摇晃晃,绕过了半个河清。河清有种不同于海晏的美,具体是怎么个美法,她这会儿无心欣赏,也说不上来。
很久以前,她曾和他说过想来河清玩。再后来,她说,想和他一起来河清玩。
却没想到,她第一次来到河清,是以这样的方式。
宋浣溪到星娱传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