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吗?”
高振国的头更痛了,“……这才五点多。”
“他今天回来吗?”
高振国沉默了一会儿,“刚刚玩游戏听卷哥提了一嘴,好像是不回来了。溪姐,真不是我说你,你别身在福中……”
宋浣溪没给他多嘴的机会,“知道了,谢谢。”
电话挂断后,高振国迟钝的大脑才发现了些不对劲,溪姐的声音怎么这么哑?
宋浣溪想着,要用什么理由说服俞明雅他们,让她独自去趟河清。思来想去的结果是,没有理由,只能骗他们说去同学家玩一晚上。
一晚上没合眼,这会儿,她反而一点也不困。本想到客厅坐着等俞明雅起床,到了客厅,她却听到俞明雅的房间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吵架声,听得并不真切。
越曾是从来不和俞明雅吵架的,只是俞明雅单方面找茬的时候。
这个时间,这个语气……
宋浣溪有点担心,蹑手蹑脚地走近,想要听听是什么情况。越走近声音越大,到了门口,她已然听清,压根不是小姨和姨父在吵架,在吵架的人是小姨和她妈俞明娴。
不过,她们说的话,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你还不准备跟溪溪说吗?这事瞒不住。难不成,你准备等她到了英国,才看到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吗?”小姨压低的声音里全是愤怒。
“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她好?再说了,当年不也是你说,她年纪小,性子又娇,让她知道了容易多想,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事先别告诉她吗?事到如今,怪谁?”她妈的声音则高得多,显然毫不避讳。
小姨的语气严肃,“她是你女儿,我本来不应该越俎代庖,但这事绝对不能再拖了。最迟这个月,你不说我就跟她说了。”
“你说了她不来了,你养吗?你当我很乐意她过来一样,每次给她打电话,就她那敷衍的态度,我都懒得说。我养条狗还知道叫两声,我还不如养条狗!你不是说她在你家嘴甜得很吗?怎么到我面前就变哑巴了?明明小时候还不是这样,果然,小孩不养在身边就废了。以后我也不指望她给我养老,她过来别把我们家Emily教坏了就行!”
宋浣溪无声流泪,讷讷地倒退了一步。可不是这样的呀,妈妈。
她曾经也不是这样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她抱着你的腿,奶呼呼地说长大要给妈妈买最漂亮的珍珠项链。可是后来呢,她们是怎么样一步步走到今天呢,又或者说,她是怎么样一步步变成今天这样的呢?
他们刚走那两年,她其实辗转过不少家庭,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老师家,对她又打又骂的叔叔家,极度偏心眼、表弟一哭就不分青红皂白打她的大姑家。
她其实也不是生来就懂得讨好别人的。
也不是生来就会装可怜博同情的。
更不是生来就是个永远不会难过的小太阳的。
她也时常有很多负面情绪,只是都自己艰难地咽下了。
咽下去之后,反而面对他们,不知要说些什么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多问。没有问,溪溪快不快乐,溪溪想不想爸爸妈妈。只是言简意赅地交代,在别人家要听话,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是了。麻烦。
她像一团垃圾,在亲人之间,踢来滚去。真叫人觉得可悲。
她一时又哭又笑,像是终于看清了自己,也认清了现实。
怎么会不难过呢,她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