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名跟她聊起几年前徒步时遇到的那棵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树,聊起自己以前的旅行,又聊起当年周老师故事里讲过的地方,两个人越聊越兴奋,怎么都不觉得累。柏庶画完了,把本子递给任小名,任小名接过来一翻,上面画的是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渐渐地变成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又变成一个自由奔跑的大孩子。
她不停地把本子翻过来翻过去,饶有兴致地看了好多遍,说,“我喜欢。明天早上我要拿给我妈看。等小孩出生了,也给小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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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像我教的那些熊孩子似的。”柏庶笑着打趣她。
任小名就宝贝似地把本子收藏好。她看了一眼柏庶,有些担忧地问,“你真的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柏庶说,“出都出得来,我怕回去吗?”
不能说是怕,但她确实也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她已经十年没有回来过这个地方了,甚至不想把这个地方叫做家,但她也真的不知道该叫什么。或者,就像她那个没有墙的房间一样,她从小到大成长的地方,是个四面透明的橱窗,她作为一个没有权利选择的人,只能毫无隐私地,没有感情地,作为他们优秀而听话的女儿在里面全方位展览,直到十八岁。她本应该知恩图报,即使他们不让她读书,不让她逃走,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也应该像任何一个被收养被救了命的孩子一样,履行作为养女的赡养义务。她跑了,为此她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她至少为自己争取来了自由的十年,尽自己所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的十年。
回到那扇曾带给她恐惧和绝望的家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看到养父的脸出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差一点被从小到大的恐惧记忆支配。虽然养父母本就比她同龄人的爸妈年纪要大,但过了十年之后,他也差点苍老得她认不出来。
她以前的床和桌子全都没有了,被改造成的简易家庭病房取而代之。她妈半靠在床上,看到她进门,没说话,喉咙动了动,眼里挤下了两滴眼泪。
“现在说话还好点了。”她爸说,“之前住院那会儿,说话都说不利索。”
柏庶走到她妈床前,一言不发地坐下来。过了好久,三个人都没说话。
“你们俩起诉我的,是吗?”她说话的时候,看着她妈,并没有看她爸。“告我不尽赡养义务,要我回来照顾你,对吗?”
她妈却还是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想伸手去拉柏庶的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转过身,对她爸说,“你出去,我要跟她单独说一会儿。”
她的语气平静而没有任何感情。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养她长大的父母,用这样的命令语气,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她爸可能也没想到柏庶用这样的语气发号施令,愣了一下,回避了柏庶看向他的眼神,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腰弯了很多,看样子走路也离不开手里的手杖了,他一边走一边重重地咳嗽,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烟味。
柏庶皱了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