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眼,“怎么,陈君航介绍的起名大师不管用吗?”
刘卓第就又尴尬地笑笑,“那不是老人信那个嘛,去一次拜一下得了,主要是让他们安心,他们也是为了我好,为了孙子好。”
“你还挺在意你爸妈说的话。”任小名说,“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找人假装你爸妈?”
刘卓第沉默了好一会。“……我那时候太年轻了,就只想着,来了北京念大学,就一定要彻头彻尾改变我的人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是从穷山沟出来的穷小子。你知道,这层面具戴久了,就揭不下来了。”
任小名觉得在这个话题上跟他没有办法达成共识,只好叹了口气,岔开话题。“离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她说,“你最不希望我做的事,我做到了,你现在应该很讨厌我了吧,一分钟都不想再继续我们的婚姻了吧。”
但出乎她意料地,刘卓第摇摇头,“你现在还怀着孕,我怎么可能那么对你?我如果真的跟你离婚,我爸妈都要为了他们的孙子打断我的腿的。”
任小名扯了扯嘴角,对他爸妈是否能打断他的腿表示存疑。
“道歉声明我很快就会发。最近在弄之前违约的事,还有学校收尾的事,有点忙,也有点乱。”他说。
学校把他开除了,开除声明就挂在他们学校网站主页上,梁宜第一时间看到就发给任小名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陪你和孩子度过最难的这段时期。我不能在这样的时候跟你分开,不可能的。”他说。
任小名一时间觉得心情很复杂。刘卓第一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他相濡以沫多年的老婆,一纸诉状告他侵权,他输了彻底,丢了学校的职位又丢了赚钱的门路,甚至那些拿他的金句当人生格言的粉丝读者们如今也不知道跑得还剩几个了,他一无所有,却还要因为他老婆正在怀孕而原谅她,还要卑躬屈膝地跑来跟她道歉,还要维持这个即将迎来新的小生命的家,他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忍辱负重而又情深意长的男人,放在古代说不定要长篇累牍地歌功颂德了,还要把大丈夫能屈能伸,忍常人所不能忍题字裱起来挂在家里墙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在这样的时候跟我分开,”她冷静地问,“过了最难的这段时期,你再跟我离婚,是吗?”
第94章
“你曾为你的人生选择付出过怎样的代价?”
任小名在艺术上没有什么天赋。以前学着拍照和拍视频的时候,总是不明白人家的构图啊光线啊都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看起来像随手一拍但却浑然天成地好看,别人就跟她说那是天赋。没天赋就没天赋,认真学个及格也算可以了。所以她小时候崇拜柏庶也是有原因的,总觉得柏庶那么聪明,不管学什么都很快,好像凡事只有她想不想学,没有她学不学得会。
柏庶临走前的晚上,两个人睡不着,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讲起小时候本子上画的树,柏庶就笑,说这一招她后来总是用来哄小朋友。想表扬谁,就在他本子每一页角落里画个奥特曼或者他喜欢的什么别的形象,然后一翻就手舞足蹈地动起来,非常有趣,小孩都很喜欢,逢人就给翻一遍展示,比奖他一朵小红花小红旗什么的开心多了。柏庶说着,就从床头拿过来任小名随手放在那儿的一个小记事本和笔,上手画起来。
“好可惜啊。”任小名说,“你以前的那个小本子没有了。”
“有什么可惜的,”柏庶笑,“都是些小孩时候随手画的东西,没了就没了,都过去多少年了,谁还管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