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小时候你说起过她。”她妈在一旁坐着,看着她翻照片。
“那,你要不要跟我讲讲你这个朋友?”任小名问。“你看,我至少还有一张和我最好的朋友的合影,虽然在一堆乌泱泱的人中间,也看不清脸。你没有她的照片吗?我也想看看。”
她妈沉默了很久。
“没有了。”她妈轻轻地说,“一张都没有。”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任小名又问。
她妈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在回想,良久,说,“十八九岁吧,也就跟你考大学那会儿差不多年纪。”
“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她的名字很好听。”任小名若有所思地说,“看到这个名字,就感觉是个秀外慧中的女性。”
“是啊,”她妈点了点头,“我们小时候那会儿,谁的名字不是爹妈随便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我也羡慕她名字好听。”
“不像我,太俗气了。我哥叫有福,我叫美艳,一听就是不认字的爹妈给取的名。你爹妈一定认字吧?”
“也不认。”十八岁的文毓秀,梳着乖巧的短发,说起话来细声细语的,一看就脾气很好性格也温柔。
虽然她名字好听,十八岁的任美艳也并不羡慕她。任美艳名字虽然俗气,但名如其人,远近邻里都认识的最漂亮的姑娘,不施粉黛,不靠衣装,简单一把秀发结成乌黑的辫子,就不知道撩中了多少年轻小伙子的心。
她们两个人是师范中专的同班同学。任美艳不想念书,她有个相好的小伙子在邻市打工,她家里人嫌他穷,不让她跟他好,给她安排了一个家里满意的对象,有丰厚的彩礼,等拿到彩礼就可以给她哥娶媳妇,那准嫂子精明,彩礼不够数坚决不嫁。但那安排好的对象是个肥头大耳油腻猥琐的老男人,她不愿意嫁,一心想着脱离家里的管束跟她喜欢的小伙子私奔去浪迹天涯。
文毓秀和她同病相怜,也被父母说了一门外地的亲事,那婆家又穷,又远,她去都没去过,连那对象的面都没见过,自然也是不愿嫁。但跟任美艳不同,文毓秀一心想把中专念完,想毕业之后出来当个小学老师。
“说起来啊,跟你那时候一个样,拼了命要离开家。但我跟她呢,又不一样。我是好不容易找到那么一个人,以为跟着他就能有以后的好生活。她呢,好像跟我们那时候的人,全都不一样,她没有喜欢的人,不想要嫁妆,不想嫁人,不想生娃,什么都不要。我们还笑她自私,说,她也就现在嘴硬,迟早有一天会嫁人的。”
“后来呢?”
“后来没等到看她嫁人,我们就分开了,我退学了。”
“因为……我?”任小名问。
她妈点点头。“我怀上你了,不敢跟你姥姥姥爷说,就想着跑。那时候没有钱啊,不用说出门了,平时都一分闲钱没有,怎么跑?”
“那个,……谁,我爸?他没有钱吗?”任小名还是不太习惯在这样古老又陈旧的故事里听到自己亲爸的角色。
“他哪有钱?有钱也不会出去打工了,有钱你姥爷也不会不让我嫁给他了。”她妈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