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的当令花为桃花、海棠、梨花等等早春花卉盛放的时节,但是谢水杉不止一次看到奏章之上,提及过民间令花不放的异象。
而且就算不看这些无关紧要的奏章,谢水杉也知道天异导致百花不放。
皇宫之内“温汤监”送过来的花,这段时日堪称“青黄不接”,勉强拿过来的几盆里头大部分都是花苞。
比这些更直观的,是太极殿后殿的那一株梅花树。
梅花年年绽放在雪中,今年整个冬日都没有落雪,虽然气温够冷,但一月末的时候梅树开始打花苞,到现在马上步入三月,始终未曾开放哪怕一朵。
花苞外层已经干燥,很显然它是要抱香而死了。
今年的花朝节恐怕举办起来不那么容易。
不过谢水杉并没有说任何扫兴的话,和朱鹮一起期待花朝节。
而待到朱枭收到了朝廷的答书,果真被彻底激怒。
主要是被朱鹮的那一句“仙姑已为朕五马分尸”而烧红了眼睛,烧穿了理智。
当即便下令挥兵攻城。
潜山城鼓噪齐发,杀声动地,此城乃京畿门户,常驻州兵三千余众,城防军也有千余人,由潜山城的刺史统辖。
面对叛军来势凶猛的攻城,潜山城并无迎战之力,选择固防守城。
当夜,叛军犹如万蚁噬木,箭矢如雨,矢石交下,潜山刺史苦守多时,待到城中的滚木、雷石、弓箭、长矛尽数耗空,最后连石脂水都浇空了之后,潜山城并未等到皇城的援军。
黎明未至,夜黑如渊,守将最终开启城门迎敌军入城,以一人之身担千古之罪,为惶惶惊惧的潜山城百姓换得生机。
潜山城破之后,大部分的承胤王军队并未入城,而是驻扎在潜山城外,果真对城中的百姓秋毫无犯。
甚至还派出一部分人帮助先前交战之时受伤的那些兵将治疗伤势,并不以俘虏相视,且只要投效之人,来者不拒。
还令人辅助恢复城内百姓民生。
此一战,朱枭彻底声名大振,军心坚稳,士气如虹。
而潜山城一破,下一个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皇都朔京只有两座城的桑康城。
此城乃是桑州钱氏主家盘踞之地,城内四周皆桑田,城内更是官织坊和织锦坊繁多,街头丝行林立,绸缎铺排,一派桑梓富庶,丝织满城的景象。
相比尚且能苦守一夜的潜山城,桑康安逸多年,正如狼口之下的孱弱羔羊,实在是无力应战。
一点点战火便能将这座彩丝如云的城镇付之一炬。
因此钱氏的主家为保家族与产业,叛弃家主户部尚书钱振,带领族人和桑康城百姓,乃至镇守桑康城的常驻州兵,开启城门——降了。
而钱氏的投降,简直像是一面带领世族和百姓倒向叛军的旗帜。
自桑康城开始,叛军一路犹如狂风卷地,势如破竹。
后紧邻朔京的端阳、伍林两座城,都得到了皇帝调派的神策军支援,却也未能支撑太久。
主要是城内军民离心,百姓无人希望自己赖以生存的家园变成战场。常驻州兵士气更是颓靡难振,不战而败。
承胤王的大军如踏平地抵达朔京,只用了不到五天。
此时是三月初二,承胤王的行军速度,跟朱鹮和谢水杉预料的差不多。
当夜,叛军列阵城下,呼号震天,扬旗鼓噪,气焰嚣狂。
只不过皇城并没有那么好攻破,纵使神策军全部被派出去救外围的城池,还在同驻留在已破城镇的叛军周旋,未能及时归来,但朔京剩下的兵力也有近三万人。
其中南北衙禁卫军各占一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