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振看来,皇权的压迫恐怕便是这枝头之上的白雪。
连枝头都压不弯更何况枝干?
谢水杉随着钱振步入千牛卫左右分立的中堂,门楣上悬着的匾额字迹铁画银钩,正是钱振奏折之上的那笔好字——“勤政廉明”。
谢水杉看着这个匾额勾了勾嘴唇,不知道钱振纵容户部贪墨京郊赈灾银两的时候,有没有担心这亲笔书写的匾额,会掉下来把他脑袋砸出大窟窿,让他真切地为这天下肝脑涂地一番。
中堂之中不见任何奢靡装饰,但堂中的梁柱桌椅皆是紫檀。
谢水杉在路上乘坐的那个腰舆也不过是紫檀木架。
很显然钱振早已经命下人将这府中所有彰显财力的奢靡之物尽数收起,但是桌椅板凳还有梁柱无法在匆忙之间撤掉。
谢水杉在南向的主位之上落座,钱振则是去侧间整理仪表,而后携方才在府外跪迎的家眷们,继续于中堂跪谢君恩。
谢水杉受了礼,让众人起身,而后单刀直入:“钱爱卿带病接驾,朕心恻然,尚药局医官已随驾而来,事不宜迟,便请他们即刻为钱爱卿诊治吧。”
谢水杉说着,目送钱振的家眷退下,端起了茶盏,开始喝茶。
两位尚药奉御开始给钱振诊治,很快断言钱振是“偶感风寒,痰壅肺窍”,叽叽咕咕地商量了一阵子药方,而后便着人下去熬药了。
谢水杉中途插了一句:“朕带来的诸般良药,二卿可斟酌轻重,为钱卿好好施用。”
两位尚药奉御立刻称遵命。
而钱振又是一番毫不出错的感激之言。
等到汤药熬好,钱振一碗汤药下去,没到一刻钟一头栽到了地上。
大头朝下。
咚咚响。
听声音这“瓜”熟得还挺透。
第52章 精彩! 你说妙不妙,你说妙不妙!……
“你说什么?她把钱振给毒死了?”
皇宫之内, 朱鹮接到了玄影卫飞奔来报的消息,坐在长榻之上,参茶都喝到衣襟上面去了。
通义坊和皇宫的距离, 虽然谢水杉用仪仗走了快两个时辰,但快马加鞭也就只有一刻钟。
玄影卫飞奔得比最好的马跑起来还要快些, 因此谢水杉这边刚刚把钱振给放倒,朱鹮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玄影卫看到钱振喝了尚药局的医官熬的药倒地, 而“皇帝”端坐喝茶无动于衷, 就急着赶回来报告,并不确认钱振是昏还是死。
是朱鹮先入为主, 觉得谢水杉这是要擒贼先擒王——直接把带领百官罢朝的钱振给杀了, 群龙无首,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朱鹮召来江逸, 吩咐下去:“让北衙禁卫军随时待命,派左右羽林卫持墨敕围住南衙禁卫军卫所,有煽动作乱者当场格杀,无须上报。”
“命千牛卫守住承恩门, 命监门卫关闭宫门,不允许任何宫人进出。着内侍去库房之中, 搬运石脂水去蓬莱宫后殿,一旦确认钱振已经身死,立刻火烧蓬莱宫。”
朱鹮又让江逸拿来纸笔,一连写下数封羽书,调派皇城之中以及各世族主家盘踞的州城内的秘密势力, 严阵以待。
一旦钱振死了,朱鹮不打算扶植钱氏旁支上位,刚好这时候户部官员都困在疠迁所, 索性就让他们全部死于瘟疫。
他会将钱氏盘踞皇城的主家彻底连根拔起。
钱氏一旦失权,各地世族必然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