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奏报,言必有据,你信誓旦旦宣扬泽州水患之危,各地官员之大义,如今出尔反尔自食其言,你将朝会,将朕,将这满朝文武天下苍生,当成了随意戏耍的玩物不成?”
“来人。”
谢水杉负手冷眼看着叶明诚,说道:“工部尚书叶明诚,妄言妄语轻慢朝纲,藐视君威,赐杖六十,殿前行刑,以儆效尤。”
左偏殿看热闹的朱鹮,让人抬着小腰舆又凑近了殿门,听到谢氏女要廷杖朝臣,一双眼睛都发出了星辰一样细碎的光芒。
这热闹他真得好好看看。
他手都撑在偏殿的门旁了,要不是腰上没力,他能趴在门缝处。
眼看着绢甲内侍将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叶明诚给钳制住,朝着外面拖,朱鹮简直要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大快人心!
虽然死一个家主或许对氏族没有太大的影响,可是这种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的惩治手段,实在是太过瘾了。
朱鹮没忍住,拍了一下自己没知觉的腿。
“陛,陛下……陛……唔唔唔唔……”
叶明诚被人拖着出去,延英殿的殿门大开,寒风卷着冷雪冲进殿内,让被暖意烘了半宿的朝臣们不住打哆嗦。
而后叶明诚就被按在延英殿的正殿的台阶上面行刑。
嘴堵着,但是每一下落杖,都呜呜生风,皮肉之上的闷响伴随着叶明诚的闷哼,给此刻寒冬四更的浓黑深夜,更添肃杀冷冽。
谢水杉站在殿中,就这么看着叶明诚几杖下去,就没了声音。
木杖上面包着铁皮,设有倒钩,几下子叶明诚并没有褪去的官袍和夹袄丝绵便如同大雪一样随风纷飞。
六十杖下去,人估计都打成烂泥了。
满殿朝臣,神色各异,此时却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叶明诚求情的。
他们可以对皇帝鄙薄轻蔑,可以联合起来,掣肘皇帝,乃至挑衅皇权。
但是这天下,就像是下棋一样,是有规则的。
谁不遵循规则谁就会被挤出棋局。
规则之内的皇权不可触犯,皇威不容忤逆。
如果今日叶明诚被活活打成了肉泥,他们叶氏此番损失或许还能少一些。
然而谢水杉却很快喊了停手。
她叹息一声,满眼都是痛心和无奈。
“快扶叶爱卿去偏殿诊治吧…”
谢水杉挥挥手,让内侍把人拉去偏殿诊治。
右侧偏殿之中才“诊治”完了金鸿盛的陆兰芝,发现内侍抬着刚受了刑杖已经昏厥的紫袍官员过来,脑子又是嗡的一声。
原来陛下今夜留她在皇宫之内……是因为陛下今夜要大开杀戒。
幸好人翻过来一看,官袍和夹袄被打烂了,可是皮肉没怎么伤到。
口鼻有些许鲜血,却不是内脏碎裂吐出来的那种伴着殷红和糜肉的血,只是他自己咬破了口腔所致。
陆兰芝挽了挽袖子,心中默念了一番“为了母亲的诰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