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也都掐在叶氏手中。
官员的俸禄军饷百姓的口粮,就连钱氏的丝绸,金氏的盐,东州的铁、四境上供的贡品,也都要走他叶氏盘踞的渡口。
两岸百姓的民生仰仗着叶氏,他不信这小皇帝敢对他叶氏动用什么强硬手段。
谢水杉也确实一点都不强硬,召唤叶明诚过来之后,让内侍拿了一张崇文的舆图过来,指着舆图之上横贯东西的苍碧江,问叶明诚:“叶爱卿,给朕细细地说说,泽州水患波及之处……”
叶明诚倒也不用在这件事上遮掩搪塞,水患是真,泽州近来雨水茂盛也是真。
但是水患什么时候会消失,灾民什么时候能得到安置,这些可不由得皇帝,甚至不由得老天说了算,而是他们叶氏说停才会停。
谢水杉细细地了解了一下灾情,而后又询问了这水患波及的村镇沿河的路线。
最后问了一下这些沿河的官员,几乎全都姓叶。
谢水杉收了舆图之后,叶明诚心中得意,皇帝对他的态度明显就好多了嘛。
面上又老生常谈道:“如今州府守臣已经散尽家财,恳请陛下尽快拨帑银赈灾。”
谢水杉看了叶明诚片刻,距离这么近,又如何看不清他眼中的轻蔑?
若说钱氏和沈氏,都是表面张牙舞爪的老虎,这个叶明诚就是一个根本不屑藏起尾巴的狐狸。
谢水杉没有提拨银赈灾一事,只是说:“各州府守臣仗义疏财,舍己为人,实在令人钦佩。”
“博施济众的好官,朕如何能看着他们毁家纾难?”
“来人,传朕旨意,泽州水患沿河一带所有自掏腰包赈灾的官员,尽数官升一阶。”
谢水杉顿了顿,又看着叶明诚说:“叶氏的忠心,朕看到了。”
“怎好让各地的父母官为难呢。朕会专门派巡察使,亲自带人去泽州,将这些官员为百姓牺牲的米粮物品,尽数归还的。”
叶明诚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嘴角的两撇小胡子颤了颤,一时间没能想明白皇帝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叶明诚没想通,但是几个身在朝中多年的老臣,包括户部尚书钱振,还有中书令丰建白却是立刻就明白了皇帝此计,究竟有多么狠辣。
泽州水患,原本无论是拨银赈灾还是派人过去,在叶氏的地盘上,都是寸步难行。
叶氏包括依赖叶氏而存的官员百姓,根本就是铁板一块,水泼不进。
但是若叶氏自己弄出来的水患,叶氏做样子在赈济百姓的官员,并没有问责甚至升官了呢?
受难的百姓亲眼看着这些官员因为水患,踩着他们至亲之人的尸身步步高升,朝廷的巡查使送来的米粮物品,包括银钱,全部都送到了叶氏官员的府邸,只进不出,又会如何?
就算这些百姓之中有叶氏的人,负责煽动和控制灾情,一旦百姓们发现叶氏和朝廷沆瀣一气,得了赈灾之物,却不下发,到时候……就是官逼民反。
叶氏和他们自己供养出来,依附于他们的百姓之间,就会立即反目成仇。
对盘踞苍碧江而存的叶氏来说,他们的水不是苍碧江水,而是两岸拥护他们的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谢水杉这明火执仗的一记阳谋,直接将叶氏的大船,捅了个窟窿。
叶明诚只是被满心的高傲蒙蔽了思绪,很快根据钱振等人一言难尽的反应,明白了皇帝的真正目的。
他立刻扑通跪地,对着谢水杉叩首:“陛下!陛下!”
“这……这泽州水患本就是当地官员对堤坝巡查有失,怎么还能给他们封官加爵呢?”
“而且……而且也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散家财赈灾……”
“叶爱卿。”谢水杉原本无比柔和的面色,陡然一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