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走了两步又拐了回来,问朱鹮:“谢嫔不是担忧朕的身体来给朕送参汤的吗?”
“汤呢?”
朱鹮放下帷帽的动作一顿,抬手对着他旁边不远处垂头站得像木头桩子一样的江逸勾了勾手指。
江逸立刻提着一个食盒过来,打开盖子,连同食盒一起捧到了谢水杉的面前。
“是乌鸡汤。”
朱鹮说:“乌鸡阿胶汤,虽然没有人参,但对女子格外温补。”
皇宫里真的没有那么多的人参了。
上了一些年份的朱鹮自己吃都不够了。
谢水杉接了参汤,摸了摸碗温度适宜,稀奇地看了老实得离奇的江逸一眼。
问道:“你不会往里吐口水了吧?”
江逸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动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要辩解。
但是想到陛下和他说的那些话,让他千万千万不要再招惹谢氏女。
因此江逸抿紧了嘴唇,用一脸深重严肃的沟沟壑壑,应对谢水杉的蓄意挑刺。
谢水杉见他不奓毛了,还有点无趣。
接过碗一口干了。
拿过食盒里面的巾栉擦了擦嘴,说道:“我去玩儿了,你早点回去……对了,经常给你行针的那个女医叫什么?”
朱鹮:“陆兰芝,怎么了?”
谢水杉拍了一下朱鹮腰舆的扶手,说道:“此女妙手回春,当赏!”
下针够狠,把金鸿盛扎得嗷嗷叫,震慑朝臣的效果拔群,谢水杉非常满意。
朱鹮抿着唇笑了一下:“‘陛下’说当赏,自然少不了她的赏。”
谢水杉这才满意转身,大步走向了正殿。
朱鹮放下了帷帽,正欲让人把他抬起来,就听到正殿之中,“皇帝”很爽朗地笑了几声,高声说道:“诸位爱卿久等了!”
谢水杉半个字没有提起谢嫔,却是红光满面,说话都高了两个度,显然是方才在偏殿被哄得十分开心。
朱鹮哪怕并没见到她的神情,也能隔着一扇门,一堵墙,听到她语气之中的兴奋。
正欲抬腰舆的内侍被朱鹮一个抬手定住。
他先不急着回去……也没有那么困。
他再听一会儿。
谢水杉这次直接点名:“那个……叶爱卿,来来来,上前来,泽州水患一事工部可有什么章程啊?”
叶明诚看到了皇帝的厉害,真是诡计频出,但是心中始终很难对皇帝有什么敬畏之心。
这小皇帝乃是钱氏从民间找回来的先帝遗腹子,乡野长大的没见识的东西,穿上龙袍就真的能当皇帝了?
再怎么会使阴谋诡计,难道朝政是用诡计就能处理的吗?
这皇位他坐了几年,虽然四处也揽了不少权,可若想动盘踞四境的氏族,就是动他自己的根基。
小皇帝想不清楚,他们这些世族,才是他最强有力的臂膀。
叶明诚姿态高傲得表里如一。
上前之后,就像昨日在朝会之上奏报时一样,面无表情语调毫无起伏地又将泽州水患一事说了一遍。
然后等着皇帝像对前两个朝臣那般,对他发难。
叶明诚心中冷嗤,苍碧江横贯崇文东西,漕运尽数掌控在他叶氏手中,沿江和分支河流的粟、米、麦等漕粮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