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面,一手一个拉着楚霖溪和白翎蹲在草丛里,白懿看他们猫下了腰,紧接着是也弯了下来,其次是不明所以的竹苓,和最后几个侍卫。
白翎甩开元澈抓着他的手,拨开脸庞的高草,不太耐烦地说:“你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拉着我们蹲下?”
元澈嘘了几声,示意他看前面,小说道:“有人。”
有人?村民都不上山了,哪里还来的人?难道是放蛇的罪魁祸首躲在了山上?几人一听,立刻朝他所说的方位伸长了脖子望。
此时山中水雾消散的差不多了,众人定睛一瞧,果不其然,一道人影缩头缩脚地朝他的前方走,走几步还回头看看,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他一样。
白翎笑道:“你眼睛挺尖啊。”
元澈顾不上他的夸奖,皱着眉仔细瞧那个身影,越看越眼熟,话在随便嘶了半天,终于灵光一现,吐了出来:“是柳家公子。”
楚霖溪听见是没听过的名字,问:“谁?”
“就是那天跟在凉阳王世子身边,端着个破酒来敬酒那人。”元澈一双眼睛钻在了远处那道人身上,随着慢慢移动,见人越走越远,还急得拉长脖子,微微站起来去看。
那天只有楚霖溪和白翎在场,他们想了想,才将那男人回想个四五分。当时一个顾着吃饭,一个并不过多结交和官场有关的人,心不在谈话上,所以记人脸记得都不是很清楚。
白翎诧异:“这么远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元澈答得认真:“柳家公子的母家在淮水州,小时候住在那边,大些了才搬来京城。大抵是儿时习惯,他酷爱穿淮水州的成衣,那边裁缝裁制衣裳较为独特,同京城及各地方成衣铺的都不太一样,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周围几人听见,纷纷低头去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要研究明白到底哪里不一样。
“还有他走路那样子,全京城就他这样走。”元澈嗤之以鼻。
白翎忽然想起看到过此人手指上的鳞粉,过后还以为是错觉,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此人出现在这毒蛇盘绕的山中定有蹊跷。
“跟上。”白翎率先起身,穿过躲藏的半人高草丛,快步去追前方的身影。
那人走的踉跄,脚步显得很着急,东张西望,像在找什么。他走走停停,警惕着四周,又找寻着自己要找的东西,整个人手忙脚乱,更看不见脚下都踩到了什么。
男人被绊了一跤,前身着地摔在地上。他呸呸两口吃进嘴里的土,嘴中骂了两句,翻过身想看是什么东西绊的他。谁知起身一瞧,地上躺着一条腿,安安静静地从旁边草丛里伸出来。
“喂!起来!”男人踹了两脚,这条腿寂然不动。他扒开草丛往里看,倒要看是谁睡在这里不省人事地专门绊他。
一腔怒火随着草丛扒开荡然无存,躺在草里的人露出的皮肤已经紫黑,甚至各处被虫咬得有些溃烂,可见已经死去多时。
男人当场吓得脸毫无血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瞪大双眼蹬窜了两下,想让自己离尸体远远的,一边撤身一边睁着圆眼睛干呕。
他中间腾出嗓子颤声喊:“死人!死人啊!”
荒郊野岭,他就不该一个侍从都不带便一人上山,现在撞到了死人,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他怕是也要死在这山中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想留他一命,一道人影从旁边箭步冲出,只身钻进了尸体倒进的草丛里。随后,又有二人将他从身后架起跪在地上,压着他动弹不得。
男人还没从山中有人的欣喜情绪里脱身,一抬眼,见一片白金绣线的衣角转进视野,顺着往上看,少年正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