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朝堂之上,有些人,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心里想的,却全是自己的党同伐异,蝇营狗苟!」
「朕想做点事,推行些新政,总有人跳出来,引经据典,拿祖宗之法来压朕。」
「朕封个国师,想求个清净,修个长生,又有人说朕是妖道误国,要行那商纣之事!」
赵佶越说越激动,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猛地抬手,直指殿中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他们把朕当成什麽了?一个盖印的泥偶吗!」
「朕是天子!这大宋的江山,姓赵!」
这已经不是暗示。
这是呐喊,是求救,是皇帝在向他唯一能依仗的刀,发出最直白的信号!
童贯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的热血瞬间沸腾。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年轻的皇帝,早已对以蔡京为首的文官集团,和那个来历不明的林国师,厌恶到了极点。
他需要自己!
「陛下息怒!」
童贯「噗通」一声,再次单膝跪地。
这一次,姿态比之前要虔诚百倍。
「朝有奸佞,臣等武将,亦是心急如焚!只恨身在边陲,无力为陛下分忧!」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赤胆忠心。
「陛下若信得过臣,信得过我西军数十万将士,但有差遣,臣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所有的文官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蔡京那藏在袖袍下的手,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赵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童贯,愣了半晌。
他脸上的激动和愤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走上前,亲手将童贯扶了起来。
「爱卿……爱卿有心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疲惫。
「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众位将领远道而来,先回府歇息吧。朕……有些乏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在内侍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后殿。
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就这麽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可走出宫门的童贯,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志在必得!
他几乎可以肯定,官家已经默许了他的「清君侧」之举!
那句「从长计议」,不过是帝王心术,是甩开文臣的托词,是让他自己看着办的意思!
「哈哈哈……」
一踏出宫门,沐浴在春天温暖的阳光下,童贯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一阵低沉而快意的笑声。
折可存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中全是询问。
「大帅,如何?」
「传我将令!」
童贯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犹豫。
「今夜三更,按原计划行事!」
「目标,蔡京相国府!」
「林风国师府!」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清君侧,诛国贼,就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