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壮阳的……」王鹏喃喃,「她这是……还要继续?」
江寒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呢?」陈博追问。
江寒又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说:
「吃完之后……她又……」
他没有说下去。
但三人懂了。
「又……」王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几次?」
江寒伸出一根手指。
「一次?」陈博的声音发颤。
江寒点头。
「那加上之前的十三次……」李锐开始计算,「一共十四次?」
江寒又点头。
三人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王鹏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拍了拍江寒的肩。
「儿子,」他说,「爸爸们只有一个建议——」
他指了指那个水杯:
「多喝,使劲喝。上课喝,下课喝,睡觉前也喝。别停。」
陈博连连点头:「对对对,枸杞西洋参红枣,每天泡水。羊肉韭菜生蚝,能多吃就多吃。腰子也可以,猪腰羊腰都行。」
李锐补充:「还有,千万别硬撑。她说要,你就说累,男人要学会拒绝。」
江寒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壮。
「问题是,」他说,「我说累,她就看着我不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就那麽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也不说话,就那麽看着我。我……我就……」
王鹏懂了。
「你就从了?」
江寒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鹏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
「寒子,你完了。」
陈博点头:「你被她吃得死死的。」
李锐总结:「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江寒抱着水杯,又喝了一口。
枸杞水有点甜,带着西洋参的微苦。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甜,但也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表情变得更微妙了。
「对了,」他说,「今晚可能还会……」
三人齐齐后退一步。
「还会?」王鹏声音都变了,「十四次还不够?」
「昨晚太累了没发挥好,今晚要……」
他说不下去了。王鹏也站起身,郑重地握住他的手:
「儿子,保重。」
陈博也站起身:「爸爸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李锐握了握他的另一只手:「枸杞要是不够,我们给你凑。」
江寒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辈子最铁的兄弟,就是眼前这三个。
虽然他们在幸灾乐祸。
虽然他们在看热闹。
但至少——
他们是真的关心他的枸杞够不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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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江寒还坐在座位上,慢慢往包里装东西。
王鹏三人在旁边等他,说是「护送」,其实就是想看看张恋晴来接人的场面。
四点四十分,教室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张恋晴站在门口,穿着那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粉色的开衫。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媚。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后排那个苍白的丶虚弱的丶抱着水杯的男生身上。
她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却让江寒后背一凉。
「下课啦?」她走进来,脚步轻快。
王鹏三人连忙打招呼:「嫂子好!」
「你们好。」张恋晴冲他们笑笑,然后走到江寒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走吧,回家。」
江寒站起身,刚想迈步,忽然想起什麽。
他转头看向王鹏,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那个……」他说,「我今晚想回宿舍住。」
王鹏愣住了。
陈博愣住了。
李锐也愣住了。
张恋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就那麽看着他。
不说话。
三秒。
五秒。
十秒。
江寒的喉结动了动。
他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恋晴……」他开口,声音有些发虚。
张恋晴依然没有说话。
依然看着他。
依然笑着。
那笑容温柔极了。
温柔得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江寒叹了口气。
「……我跟你回去。」他说。
张恋晴弯起眼睛,挽紧了他的手臂。
「好。」她说,声音软软的,「我们回家。」
然后她转头看向王鹏三人,冲他们挥挥手:「我们先走啦,下次请你们吃饭。」
王鹏三人呆呆地看着他们离开。
看着张恋晴轻快地挽着江寒的手臂,步伐轻盈得像只小鸟。
看着江寒脚步虚浮地跟着她,背影透着一种认命般的悲壮。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良久。
王鹏喃喃开口:
「看到了吗?」
陈博点头:「看到了。」
李锐叹了口气:「要了我,还想跑?」
王鹏转头看向他:「你说什麽?」
李锐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她刚才那眼神,那笑容——翻译过来就是:要了我,还想跑?」
王鹏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儿子完了。」
陈博点头:「彻底完了。」
李锐总结:「这辈子,就栽在她手里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同情丶羡慕丶敬畏,还有一丝「幸好不是我」的庆幸。
然后他们收拾东西,默默离开了教室。
窗外,夕阳正红。
四月的校园,樱花纷飞。
而那个抱着保温杯的男生,正在被他的女朋友,一步一步地带回那个让他又爱又怕的小窝。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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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下,张恋晴按了电梯。
江寒靠在她身上,有气无力。
「恋晴。」他开口。
「嗯?」
「我真的很累。」
「我知道。」
「那今晚……」
张恋晴抬起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
嘴角带着笑。
「寒寒,」她轻声说,「昨晚我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江寒愣了一下。
「哪句?」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江寒的瞳孔微微放大。
电梯门开了。
张恋晴拉着他的手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
江寒看着跳动的数字,感觉自己的腿又软了几分。
但他没有挣开她的手。
因为他也知道——
这辈子,他是真的跑不掉了,也不想跑。
张恋晴牵着他:「到家啦。」
江寒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
就算被栅栏干,也值了。
真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