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大衣你穿不着,这特供烟,你也混不上!」
张胜利掸了掸菸灰,似笑非笑:「你什麽档次,能跟我红星大队比?」
说着,张胜利又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一脸享受:
「嘶~还得是老干部的特供烟,就是润啊!」
陈老狗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张胜利那副得意的样子,再看看周围人羡慕的眼神,心里憋屈得不行。
「张老痞!」
陈老狗咬着牙,「你就可劲胡来!等来年饿肚子,有你哭的时候!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来求老子借粮!」
这话说得狠,但底气明显不足。
张胜利还没说话,下河湾大队的支书郑老狗就出声了。
郑老狗是个精瘦的老头,戴着顶解放帽,说话慢悠悠的,但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老陈,」郑支书抬眼看了看陈老狗,「你这话就有些酸了!」
他顿了顿,抽了口自己的旱菸袋,继续说道:
「现在这红星大队,有制作饼乾的独门手艺,还能缺那点嚼谷?我可是听说了,人家那饼乾,给两个国营大厂供着呢!」
张胜利听到这话,腰板挺得更直了。
他又美美地吸了一口金塔山,烟气从鼻孔缓缓喷出。
「还是老郑有眼力劲!」
张胜利的声音高了八度,故意让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就唱大戏这点零碎,就是一年唱到尾,我红星大队都唱得起!」
他转过头,盯着陈老狗,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陈老狗,你还敢跟老子龇牙?老子饼乾作坊的红糖,就数你陈老狗那边送来的最多!」
张胜利一字一顿。
「说话给老子客气一点,不然的话,你们的糖,老子可不收了!」
这话一出,陈老狗的脸色瞬间白了。
红糖!
这是他的软肋!
河对岸生产大队的土质特别适合种甘蔗。
这些年,大队主要靠红糖过了不少年头的好日子。
往年红糖价格宽裕的时候,他陈大队长,走路都带着风。
可今年不知道怎麽回事,红糖烂市了,价格跌得厉害。
要不是张胜利的红星饼乾作坊大量收购,他们大队的红糖,只能低价甩给供销社。
陈老狗张了好几次嘴,嘴唇哆嗦着,愣是没敢憋出一个字来。
他身后的几个生产队长也都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张胜利看着陈老狗那副憋屈样,心里那叫一个爽!
这种当面打脸的感觉,比哈出一口老浓痰还要爽!
但张胜利自认也是个体面人,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咳,」张胜利清了清嗓子,声音缓和了些。
「不是我张胜利要跟你们吹牛逼!是老子实实在在的办了大事,好事!」
「今年的红糖烂成什麽价了?你们心里都有数!」
张胜利的声音铿锵有力。
「老子明明可以压价收,烂价收你们的红糖!可老子没有!」
张胜利拍了拍胸脯:「老子是按往年的公道价!给你们置换了饼乾和物资,一分钱没少给!」
「为什麽?」
张胜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因为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们啊,你们,」
「不要不服好!」
这话说得敞亮,连陈老狗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