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我们打算让学校那边收拾出一件杂物室来。」
「你的意思呢?」
张伟慢悠悠呷了口热茶,目光落到知青领队脸上,才开口。
「学校的杂物间,很久没住过人了吧?」
张伟的声音不高,却让满屋窃窃私语都静了下来,
「那地方,秋汛时就漏得跟筛子似的,墙角都长了青苔。可别又塌一次,那女知青们可遭罪了!」
「再说了——」
张伟拉长了语调,望向屋外阴沉的天空。
「这天又阴又冷的,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杂物间那破窗户纸都烂透了,墙缝能塞进手指头。」
张胜利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懵逼。
这年头,乡下谁不是苦过来的?
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他身为大队长,家里不也是土坯房,了不起多了层瓦片而已,下雨天还不是得拿盆接漏水。
生产队里多少人还住着茅草顶的屋子?
这些女知青说到底都是外人,能给安排个地方落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其他几个村干部互相递了个眼色,神色复杂起来。
妇女主任低头摆弄着衣角,嘴角却微微撇着。
会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玩味。
民兵连长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张伟那身扎眼的大花袄,又瞟了眼墙角那些女知青,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这张伟,真是色中饿鬼啊。
村里谁不知道他那点毛病?
家里养着几个堂客还不够,作坊里那些帮工的小媳妇大姑娘,没少被他借着由头摸过攒劲的。
现在倒好,十来个女知青摆在眼前,这是想一锅端了?
也不怕被骚味给腥死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看张伟那一身大花袄的骚劲!
没准他张伟还真能顶得住。
张伟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些闪烁的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嘴角,那些自以为隐蔽的打量。
他心里门清儿。
些许骚名,张伟压根就不在乎。
名声?
那玩意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衣穿?
「我是这麽个意思!」
张伟提高了音量,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站起身来,花袄袖子一甩,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现在饼乾作坊正在赶生产,县供销社的订单催得紧。女知青们既然来帮工,还是就近的好。」
张伟指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
「你们瞅瞅这雪,深的地方能把脚埋了。知青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这雪地可不好走。」
「咱们当干部的,可不能搞一言堂。得听听群众的想法,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受这个罪。」
说完,张伟看向知青领队。
「王知青,你是领队,你问一问其他女同志。」
张伟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
「是去学校杂物间凑合几天,还是先在老子这里借住?」
「张队长!」
王知青的声音很坚定,甚至带着点急切。
「我想借住,我们都想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