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一路上,看到了更多被废弃的采矿工具和凝固的血迹。空气中的猛火油味越来越浓,甚至开始有些刺眼。
沈括显得异常兴奋,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工具,不停地从岩壁上刮取样本,又用一个羊皮囊收集着空气,嘴里还念念有-词。
「太不可思议了……这里的猛火油品质极高,几乎不需要提炼就能直接用作燃料。还有这些伴生矿石……天啊,这是硫磺,那是硝石……赵立本他……他想干什麽?」
沈括的话让江临和赵灵均的心头都是一沉。
猛火油丶硫磺丶硝石。
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可能——火药。
大宋对火药的制造和使用有着极其严格的管控,主要用于军事和大型工程。赵立本一个地方知府,在地下私自开采和囤积制造火药的原材料,这已经不是贪腐了,这是谋逆!
「看来,他图谋的,真的不仅仅是钱。」江临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四人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进了一个凹陷的岩壁后面。
「他娘的,今天这『黑太岁』发作得也太早了点。老子刚从婆娘肚皮上爬起来,裤子都没提好。」一个粗豪的声音抱怨道。
「你就知足吧。早点发作,咱们也能早点收工。」另一个声音听起来要尖细一些,「听说薛刚头儿今天心情不好,谁要是撞到他枪口上,可没好果子吃。」
「薛刚?他怎麽了?谁敢惹这位活阎王?」
「还不是上面那些人闹的。听说今天晚上,鬼哭苑那边出了大事,赵大人派去的人,全军覆没,连那个玄机道长都吓尿了裤子。薛刚头儿正奉命下来清点人手,准备去地面上找回场子呢。」
「我操!真的假的?什麽人这麽牛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谁知道呢。听说是京城来的什麽书院山长。不过啊,再牛逼又怎麽样?到了咱们这地底下,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薛刚头儿已经放出话了,只要那帮人敢下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正好给『黑太岁』当点心。」
两人一边说,一边从江临他们藏身的岩壁前走过。
江临屏住呼吸,透过岩石的缝隙,看到了那两个人的背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刀,和上层的那些监工完全不同,身上带着一股子军人的肃杀之气。
等他们走远,江临才松了一口气。
「薛刚……」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看来,王魁派薛刚来,果然不只是护送他们来真定府这麽简单。
「山长,我们还进去吗?」赵灵均有些担忧地问。现在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进,为什麽不进?」江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他越是紧张,就越说明这里藏着他最怕人知道的秘密。帐本,一定就在里面。」
他指了指前方一个亮着灯光的石室。
「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据点。牛爱花,你负责警戒。沈括,你负责搞点动静,把人引开。赵凌,你跟我进去,找帐本。」
江临迅速地分配了任务。
「搞动静?」沈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属于疯狂科学家的诡异笑容,「这个我擅长。山长,你是要响声大的,还是要味道大的?」
「……都要。」江临嘴角抽了抽,「动静越大越好,但别把我们自己给埋了。」
「明白!」沈括从他的百宝箱里掏出两个小瓷瓶,开始进行他最热爱的化学实验。
江临则带着赵灵均,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悄地向那间石室摸了过去。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