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后舱那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很细丶小小闷住的笑声,像是某个戴着口罩的人,看手机看到什麽好笑的内容,不敢笑太大声。
乘务长过来,把刷好记录的卡片和小票还给他:「曹先生,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等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后,我会来带您过去。」
他点头,把卡收回钱包。
机舱门「咔哒」一声关上,发动机开始推力,机身缓缓滑向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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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逸森坐在头等舱,视线却不自觉往后舱飘。
隔着一整个商务舱和一块厚隔板,他当然看不到经济舱的座椅。但刚刚路过时听到的那几句抱怨,现在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回放着:
「公司是不是要倒闭了啊?」
「我们这麽辛苦,大老远飞过来参加Dior秀,还让我们坐经济舱?」
「我想坐平躺商务舱啊啊啊。」
他几乎能在脑内脑补这些画面:
Karina帽子口罩全副武装,腿伸不开,只能别别扭扭地塞在那块直挺挺的座椅里,耳机扣在头上,半是认命丶半是不爽地缩着肩,时不时在kkt上和朋友「控诉公司」。
再对比一下自己这边——
三扇窗丶四十三寸大屏丶西川床垫丶Krug和Hibiki,还有几乎不用跟任何人打照面的封闭小包厢。
反差大得甚至有点好笑。他伸手按亮旁边的阅读灯,光束落在木纹桌板上,心里想到:
不过一个人坐飞机,确实有点无聊。
空乘刚才说了:头等舱今天只有三位旅客,其馀座位统统空着。
他扫了一圈周围中间那两个连座空空荡荡,像刻意给谁留的。一个念头慢慢冒了出来:
既然位置都空着,不如……帮她升个舱上来?
对航空公司来说,多一个人从经济舱挪到头等舱,无非是系统里改一行代码丶刷一笔补差价的问题;
对Karina来说,从「腰要断掉」的直板椅,换成可以平躺着从纽约睡到东京的小套间,那确实是云泥之别了。
而对他自己来说——
一路上有人说话,有人跟他一起吐槽电影丶一起抢最后一份和牛,似乎也不坏。
其实再现实一点的算盘是:
这种封闭空间,对一个爱豆来说,比经济舱任何一个角落都安全。
不用担心被路人偷拍睡相,不用在狭窄过道里挤来挤去,更不用哪天莫名其妙多出一张「素颜趴在小桌板上打瞌睡」的路人照,被挂在论坛上分辨眼形丶嘴角丶耳垂。
曹逸森伸手按了按呼叫铃。
几秒钟后,先前那位空姐在门外轻轻敲了两下:「曹先生,需要什麽帮助吗?」
「想问个情况。」他把声音压低了些,「后舱现在……大概坐得满吗?」
「经济舱几乎是满的。」空姐仍然礼貌的回答着,「您是有朋友在后面吗?」
「嗯,有个认识的人,坐经济舱。」曹逸森顿了顿,嘴角压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我在想,既然今天头等舱这麽空,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她那边有没有机会……升舱过来。」
空姐愣了一下,显然在脑子里飞快刷了一遍公司规章:「您是说,帮朋友从经济舱升到头等舱?」
「可以完全走正规流程。」曹逸森很配合,「刷卡也好,用里程也好,你们系统怎麽操作,我就怎麽来。不占你们便宜。」
曹逸森没说「她是艺人」,也没提名字,只是把整件事当成一笔额外消费来谈。
空姐想了想,点头:「那我去和Purser确认一下,看今天舱位和政策情况,再回来和您说明。方便的话,稍后您可以提供朋友的座位号。」
「没问题。」曹逸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