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头等舱的那一瞬间，曹逸森也是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比宣传页上好看多了。

这班是全日空执飞的博银777-300ER，头等舱就是传说中的「THE Suite」。

前舱安安静静，灯光调得很柔和，肉眼可见地「空」：八个座位稀稀拉拉，只坐了三个人——算上他。

布局是1-2-1，一排四个，一共两排。每个座位都被木色隔板围成一间小房间，靠过道的那边还有一扇滑门，拉上就是完整的独立空间。

空乘把他领到靠窗的位置，轻轻一鞠躬：「曹先生，这是您今天的座位。」

曹逸森把背包随手搁在一旁的台面上，手指在隔板上滑了一下——不是那种廉价塑料，而是带一点纹理质感的材料，摸起来倒也扎实，看得出下过本。

座椅宽得夸张，他坐进去还空出一截，两边扶手之间起码有三十多英寸，按说明书来讲，放平以后能有一米九多长，一般成年男性可以从容地伸直腿，翻身都绰绰有馀。

靠窗那侧排了三扇小窗，下面是一个电子控制面板，一颗按钮按下去，三扇窗的遮光板就一起缓缓落下，看上去有点像在玩一台放大版的机械键盘。

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四十三英寸的4K屏，离他只有几步远，几乎占了半面墙，和普通客机头等舱那种十几寸小电视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座位一侧塞满了各种接口：通用电源插座丶两个USB丶一个HDMI，还有耳机孔，下面藏着一个给手机和平板用的小抽屉。

空乘顺手介绍：「如果您有自己的设备，需要的话可以直接连到屏幕显示。」

「还有，曹先生，」她补充了一句，「今天头等舱的旅客可以全程免费使用机上Wi-Fi，需要的话告诉我，我帮您输入code。」

他点了点头，视线顺着她的手势继续扫过去——衣柜里规整地挂着一套头等舱专用睡衣和开襟衫，抽屉里夹着一张西川（Nishikawa）床垫和枕头的说明卡，旁边摆着洗漱包；再旁边那只小盒子上印着PRADA的LOGO，应该是联名的小包和一些配件。

推车还没上来，他已经能在脑子里大致排出一张菜单：

前菜八成是小份的和风开胃菜；酒单上躺一瓶Krug香槟，再配一栏日本威士忌，运气好还能碰到Hibiki（响）17或者21。

这种配置，对大部分飞行迷来说是「梦中机舱」。

而今天，这一整间小天地，加上他，一共才三个人。

空乘确认完他的迎宾饮料，顺口提了一句：「今天头等舱上座率比较低，曹先生如果需要任何服务，或者想更换座位，都可以随时按呼叫铃。」

说完，她退回前面，轻轻把滑门拉上，门边的小灯亮了一下，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掉大半。

剩下的，是一种接近酒店套房的安静——除了发动机低低的嗡鸣，还有偶尔从前舱掠过去的脚步声。

曹逸森往座椅里一靠，整个人半躺在柔软靠垫里，掏出手机打开kkt。

最上面那条未读消息来自

【Karina】：

你还在纽约吗？

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

发送时间，正好是他在计程车上往机场狂奔的那会儿。他盯着输入框，想了想，敲了一行，又删掉。最后换成一句信息量极低的：

【Ethan】

在飞机上呢。

好好睡一觉，别再骂公司了，小心被空乘听见。

他看了眼，又加了一句本来很想发出去的：

【Ethan】

顺便提前说一声，

起飞以后我可能会失联一阵子。

后面原本想接的那句话——因为我要去你梦想里的那种「躺着回家」的位置了。

在脑子里打了一遍草稿，最终还是被他乾脆利落地一起删掉，只留下最前面那行看上去「极其无害」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