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流着同样的血。这些人,有着同样的根。千年分离,终在今朝团聚。九黎共和国,不是新的国家,是古老民族的伟大复兴。」
电影放映时,影院里哭声一片。
许多人看完后,久久不愿离场。
八月,国家正式发布公告:
「基于最新历史研究成果与全体人民的共同意愿,自即日起,安南临时政府正式更名为九黎共和国。」
「我们不再是安南人丶高棉人丶马来人丶华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九黎人。」
「九月九日,定为『九黎团聚日』,全国放假三天,举行庆典。」
公告发布的第二天,新的国旗丶国徽丶护照样式公布。
红底金色图腾的国旗在各级政府丶学校丶军营升起。
铸有九黎图腾的国徽出现在所有官方文件上。
护照封面上,「九黎共和国」五个汉字和九黎图腾并列。
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人们开始习惯在自我介绍时说「我是九黎人」。
孩子们在学校里争论「我们九黎」的历史细节。
报纸上,「九黎现代化进程」「九黎经济发展」「九黎外交政策」成为固定栏目。
广播里,除了《九黎之歌》,又增加了《九黎进行曲》《蚩尤颂》等一系列新创作的音乐。
反对声音当然还有。
一些地方民族主义者指责这是「文化灭绝」。
某些宗教团体担心传统信仰被侵蚀。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和底层民众,欣然接受了这个新身份。
因为它简单丶有力,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自豪感。
最重要的是,新的身份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利益。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个新身份给予的。
归属感也自然最强。
「原来我们不是被割裂的小族群,而是一个伟大文明的一部分。」
「原来殖民者刻意分化我们,好方便统治。」
「原来我们的团聚,是千年血脉的呼唤。」
这些念头一旦生根,就会疯狂生长。
十月的一个傍晚,九黎共和国总统府(原总督府)的阳台上。
龙怀安与父亲龙耘并肩而立,看着广场上正在排练「九黎团聚日」庆典的群众队伍。
成千上万人穿着由龙怀安亲自操刀改良的「九黎民族装」排练节目。
「他们真的信了。」
龙耘感慨,声音复杂。
「他们愿意信。」龙怀安纠正,「因为这个故事给了他们比现实更好的东西,切切实实的利益不是假的,现在哪怕有人拿出证据推翻了我的说法,他们也会捂住自己的耳朵,甚至和对方拼命。」
「可是怀安,这终究是编造的。」
「父亲,什麽是真实?」龙怀安望着远方,「三百年前,谁知道『法国人』是什麽?」
「两百年前,『德国人』还不存在。」
「一百年前,『义大利人』刚刚被创造出来。」
「民族,从来不是天生的,是被讲述出来的。」
「谁掌握了讲述的权力,谁就塑造了民族。」
「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加速一个必然的过程。」
「把这些说着相似语言丶有着相似面貌丶生活在相邻土地上的人,塑造成一个共同体。」
「区别只在于,别人用了几百年,我们只需要几年。」
龙耘沉默良久。
「你打算走多远?」
龙怀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广场上那些旗帜。
「看那些图腾。牛角象徵力量与农耕,龙身象徵智慧与王权,鸟翼象徵自由与远见。这是我为九黎设计的符号。」
「但父亲,您知道吗?在古代华夏传说里,蚩尤有八十一个兄弟,每个兄弟统领一个部落。」
他转身,目光深邃。
「我们现在,才团聚了几个?」
龙耘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马来群岛还在荷兰人手里。」
龙怀安声音平静。
「掸邦高原还在英国人控制下。」
「吕宋群岛是美国的殖民地。」
「印度支那半岛的西侧,还有大片土地……」
「九黎的团聚,才刚刚开始。」
广场上,排练进入高潮。
数万人齐声高唱《九黎之歌》,声浪震天:
「从涿鹿原野到太阳之南,
蚩尤的血脉流淌千年。
……
九黎子孙,散若星辰,
九黎子孙,终将团圆!」
龙怀安闭上眼睛,听着这歌声。
他知道,火种已经播下。
接下来,只需要时间和风。
让这火焰燃遍整个南方,燃遍所有太阳照耀的土地。
让「九黎」不再是一个虚构的神话。
而是一个即将成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