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河内郊外,文郎遗址发掘现场。
几十名记者围在警戒线外,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
国家历史研究院院长丶着名学者阮文教授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神情激动。
「各位,经过三个月的科学发掘,我们在这里发现了震惊世界的考古成果!」
他身后的展示板上,挂着放大的照片。
青铜器上清晰的牛角龙身图腾,甲骨上刻划的奇特符号,还有炭化稻谷的显微照片。
「根据碳十四测定,这些文物的年代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
「也就是说,三千年前,这里已经存在高度发达的青铜文明。」
阮文教授拿起一个仿制的青铜器。
「看这个图腾,根据我们的研究,这是九黎部落的标志。」
「与《山海经》等古籍中对蚩尤部族的记载完全吻合!」
记者们疯狂记录。
「更惊人的是,」阮文教授切换照片,显示出一张地图,「我们对比了长江流域丶云贵高原丶东南亚各地的考古发现,发现了一条清晰的文化传播路线!」
「从山东丶河南的蚩尤文化遗址,到湖南丶江西的九黎遗存,再到云南丶广西的早期青铜文化,最后到红河三角洲,这是一条跨越数千公里丶历时数百年的文明南迁之路。」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我们东南亚人,与长江黄河流域的古文明同根同源。」
「我们都是九黎子孙,是蚩尤的后裔!」
现场哗然。
一名法国记者举手:「教授,这与传统学界认为的东南亚文明独立起源说相悖。」
「传统学界深受殖民史观影响!」
阮文教授义正辞严。
「他们刻意割裂东南亚与华夏文明的联系,就是为了证明我们是野蛮的,需要被文明世界殖民教化。」
「但现在,真相大白了。」
「我们不是没有历史的蛮荒之地,我们是伟大九黎文明的继承者。」
「我们的先祖在三千年前就创造了辉煌的青铜文化。」
又一名英国记者提问:「这些发现是否经过国际学界验证。」
「我们欢迎一切客观科学的验证。」
阮文教授昂首。
「国科学院将邀请全世界知名考古学家丶人类学家前来考察。」
「真相不怕检验。」
当天晚上,东南亚所有电台都在广播这条新闻。
报纸头版头条:《震惊世界的发现:我们都是蚩尤子孙!》
社论标题:《千年迷雾散尽,九黎血脉重光》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我们和东方人丶高棉人丶马来人,原来是一家人。」
「蚩尤啊,我知道,很厉害的古战神。」
「怪不得我觉得安南话里有些词和云南话像。」
「那些青铜器真漂亮,我们的先祖真了不起!」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一些老学者私下摇头:「太巧合了,刚好在政府推动国家认同的时候发现……」
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因为接下来几周,更多「发现」接踵而至。
高棉吴哥窟附近「出土」刻有九黎图腾的石碑。
马来半岛山洞里「发现」描绘南迁场景的岩画。
暹罗古寺藏经阁「找到」记载九黎分支的古籍。
每一条新闻都配有清晰的照片丶权威的专家解读丶激动人心的评论。
广播里开始播放新创作的《九黎之歌》:
「从涿鹿原野到太阳之南,
蚩尤的血脉流淌千年。
红河湄公是我们的血脉,
长山群岛是我们的家园。
九黎子孙,散若星辰,
九黎子孙,终将团圆!
……」
旋律雄壮,歌词简单,很快就在学校丶工厂丶军营传唱开来。
六月初,教育部发布新修订的小学教材。
一年级历史课本第一课:《我们的先祖蚩尤》。
彩色插图上,蚩尤被描绘成一位英武的领袖,头戴牛角盔,手持青铜剑,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南迁队伍。
课文只有短短几句话: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蚩尤带领九黎部落,从北方来到温暖的南方。他们一路走,一路住,有的留在红河边,有的去了湄公河,有的走到大海边。我们都是蚩尤的子孙,我们是九黎人。」
二年级课本增加了南迁路线图。
三年级开始讲述各分支的形成:文郎国丶扶南丶占婆丶澜沧……
到了六年级,已经是一套完整的「九黎文明史」:上古辉煌丶涿鹿之战丶悲壮南迁丶分支立国丶殖民黑暗丶现代团聚。
语文课本里,收录了「新发现的」九黎古歌谣。
地理课本强调「九黎故土的自然疆界」。
就连音乐课,都要学唱《九黎之歌》。
七月,第一部九黎题材电影《太阳之南》在西贡首映。
影片投资巨大,聘请了苏联和美国的技术团队,场面宏大,情感浓烈。
故事以一家三代人的经历,串联起九黎南迁的传说丶殖民时期的苦难丶现代团聚的奋斗。
结尾处,各族群代表在新建的九黎团结广场上共同高歌,镜头拉高,展现从河内到西贡丶从琅勃拉邦到金边丶从曼谷到吉隆坡的广袤土地,画外音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