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深谷三日,坚守本心(1 / 2)

栖霞山深谷,人迹罕至。

裴南苇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身下铺着乾草,身上盖着陈芝豹的披风。洞外天色已暗,洞内生着一堆火,陈芝豹正背对着她,处理肩上的箭伤。

「将……将军……」她虚弱地开口。

陈芝豹猛然转身:「裴姑娘,你醒了!」

他快步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姑娘感觉如何?」

「我……」裴南苇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陈芝豹按住她,「你的箭伤我已经处理过了,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裴南苇这才发现,自己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用的是乾净布条——显然是陈芝豹从自己内衫上撕下的。她心中感激,低声道:「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该谢的是我。」陈芝豹认真道,「若不是姑娘推开我,那一箭已经要了我的命。陈某奉命保护姑娘,却让姑娘受伤,已是失职。」

他顿了顿,又道:「此地是山谷深处,上面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检查过了,山洞很安全,有水源,还有些野果。等姑娘伤势好些,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裴南苇点头,忽然想起什麽:「那些刺客……」

「都死了。」陈芝豹眼中闪过寒光,「二十三人,一个不留。」

「将军可查出他们的身份?」

陈芝豹摇头:「都是死士,身上除了三皇子府的令牌,再无其他线索。但此事……疑点太多。」

他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与孙先生不谋而合。

裴南苇听完,轻声道:「看来有人不想让我活着离开江南。」

「姑娘放心。」陈芝豹郑重道,「世子早有安排。只要陈某还有一口气在,定会护姑娘周全,完成世子所托。」

听到「世子」二字,裴南苇眼神微动:「世子他……可有话带给我?」

陈芝豹从怀中取出一封油纸包裹的信:「这是世子让陈某转交的。他说,有些话,不便在江南传递,只能用这种方式。」

裴南苇接过信,手微微颤抖。油纸防水,信保存完好。她小心拆开,借着火光看去——

信不长,字迹清瘦却有力:

「南苇:

见字如晤。

江南之行,凶险异常,然不得不为。

芝豹可信,可托性命。

若遇危难,一切听他安排。

待此间事了,我当亲赴江南,接你归来。

珍重,勿念。

——梓安」

短短数语,却让裴南苇眼眶湿润。

他记得。

三年前听潮亭的对弈,他答应给她自由,如今他正在兑现承诺。哪怕远在太安城,身处险境,他依然为她铺好了每一条路。

「世子他……现在如何?」裴南苇轻声问。

陈芝豹沉默片刻:「世子的身体,不太好。但他让我转告姑娘——一切都在计划中,请姑娘保重身体,静待时机。

洞中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裴南苇将信小心收好,贴在胸口。信很薄,却给她无限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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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裴南苇的伤势好转了些,能勉强坐起来。陈芝豹从外面采来野果,还抓了两条鱼。

「将军的野外生存能力很强。」裴南苇看着他熟练地生火烤鱼,轻声道。

「在北凉军中,这些都是基本。」陈芝豹道,「有时候深入敌后,一待就是十天半月,不会这些活不下来。」

他将烤好的鱼递给她:「小心烫。」

裴南苇接过,小口吃着。鱼肉很香,虽然没什麽调料,但对她来说已是美味。

「将军在北凉……很辛苦吧?」

「习惯了。」陈芝豹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北凉苦寒,但那里的人都很纯粹。世子常说,北凉人就像北凉的风雪,看着冷,心里热。」

提到徐梓安,裴南苇眼神柔软下来:「世子他……总是这样,看人看事,都那麽透彻。」

「世子对姑娘,很上心。」陈芝豹道,「这几个月,他为了姑娘的事,耗费了无数心力。有时候我在想,值得吗?」

裴南苇心中一颤:「将军觉得……不值得?」

「不。」陈芝豹摇头,「值得。只是……世子太苦了。他身体本就不好,还要谋划这麽多事。有时候我真怕他撑不住。」

裴南苇低下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是我拖累了他。」

「姑娘别这麽说。」陈芝豹道,「世子说过,有些事,不是因为值不值得才去做,而是因为该做,所以去做。姑娘值得他这麽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世子布局江南,也不全是为了姑娘。靖安王的态度,江南的局势,都关系到北凉的未来。姑娘在其中,是关键一环。」

裴南苇明白他的意思。她不仅是徐梓安想要保护的人,也是北凉棋局上的重要棋子。

「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不只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他的苦心。」

陈芝豹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赏。

这样的女子,确实值得世子倾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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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

搜寻的队伍终于找到了山谷。当陈芝豹扶着裴南苇走出山洞时,靖安王府的护卫们发出欢呼。

赵衡亲自在山谷口等待,看到裴南苇还活着,老泪纵横:「南苇,你吓死王叔了!」

「让王叔担心了。」裴南苇虚弱道。

「快,回府!请最好的大夫!」赵衡连声道,又看向陈芝豹,「陈将军,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靖安王府的恩人!」

陈芝豹抱拳:「王爷言重了。陈某奉北凉王之命保护裴姑娘,职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