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夜色正浓。

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洒下一片暖红的光。

李丽质站在灯笼下，背对着陈默。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陈默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微微颤抖的背影，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最后，还是李丽质先开口了。

「陈掌柜。」

她的声音，比方才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嗯。」

陈默应了一声。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

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层绯红照得愈发分明。

她看着陈默，眼眶微微泛红。

「我……」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陈默看着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丽质攥紧了袖口，又松开，又攥紧。

最后，她闭上眼，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

「我喜欢你。」

她说。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一声钟鸣。

陈默愣住了。

李丽质睁开眼，看着他，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我……我也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她一边哭一边说，语无伦次的。

「可能是你第一次给我做栗子糕的时候，也可能是你教我做饭的时候，也可能是你……你给我买新衣裳的时候……」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道。

「我知道我这样……这样很不像话……我是大唐的公主，你是后世的掌柜，我们……我们隔了那麽多年……」

她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却越来越坚定。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我想和你一起过年，一起贴春联，一起挂灯笼，一起……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我想——」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陈默的眼眶，也红了。

「我也喜欢你。」

陈默开口了。

李丽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涌上惊喜。

可那惊喜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陈默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但是——」

陈默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

「你喜欢的我其实……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麽好。」

李丽质愣住了。

陈默继续说，声音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现在的喜欢很可能只是未来的各种东西。这些东西让我看起来……很特别。」

他顿了顿。

「可你知道吗？在我们这儿，我就是个普通人。」

「开着一个小客栈，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什麽都不是。」

他看着李丽质，目光认真得让人心疼。

「你现在对我的喜欢，是对『未来人』的新鲜感，是对那些没见过的东西的好奇。」

「可等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等那些新鲜感过去了，等你发现我其实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到那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丽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

陈默没有给她机会。

「我们这儿有句话，叫祛魅。」

他说。

「意思是，当你对一个人了解得越来越多，他身上那些神秘的光环就会慢慢褪去，最后只剩下最真实的他自己。」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

「有句话说得好，谈恋爱谈的是优点，但结婚看的就是缺点了。」

「我没有什麽光环。会做饭，会开车，会伺候人，也会累，会烦，会有一堆毛病。其实没有那麽好。」

院子里静了下来。

月光落在他俩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屋里，门板后面，一群人屏住了呼吸。

刘彻嘴角勾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朱棣微微点头，像是在品味什麽。

嬴政的嘴都忍不住骂起来了。

「瓜娃子会不会谈啊！这个时候就应该抱上去亲一口，在这里BB什麽啊！看得额心里都急了。」

「别这麽啊！咱感觉陈小子说得很对！」

老朱嘀咕一声。

「毕竟是过日子，过一辈子，又不是只在一起几天。」

李世民则脸色复杂，前所未有地复杂。

亲眼看着自己疼爱的女儿表白……

艹！！！

李渊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麽。

马皇后和卫子夫对视一眼，都轻轻摇了摇头。

长孙皇后望着门外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小兕子被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听不懂陈掌柜在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