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秘书点了下头,「来找闵董一些事。」
他和闵式开握手,「我是来拿闵熙的一些材料。」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除了闵式开,其馀三人的表情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于秘书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闵夫人,她正用冰毛巾敷着肿胀的脸颊,毛巾边缘露出隐约的红痕。
他的视线没有多做停留,很快移开,仿佛什麽都没看见。
随后,他和闵式开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清:「领导的意思是,闵熙想在哪里待着都可以,但还是希望您能劝劝她回去。」
沈惠兰闻言愣住了,手里的毛巾差点滑落,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闵熙?」陆亭南询问,「什麽意思?」
沈轻染看向陆亭南震惊的表情,心里也惊讶,闵熙的父亲如果真的不是闵叔叔,那看这个样子是宋家的人了?
她突然想起了闵熙的那双眼睛,她没见过宋家那位,只见过陆亭南的妈妈,一双丹凤眼,听说是遗传的宋家,而闵熙也有一双凤眼。
原来这不是巧合。
沈轻染握着陆亭南的手攥紧,指节都有些泛白。
这怎麽可能。
一旁的于秘书笑了笑,拍拍陆亭南的肩膀,「你和闵熙有缘,表兄妹呢,以后当哥哥,不得更让着妹妹点。」
陆亭南退后一步,这件事太突然了。
他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怎麽可能?闵熙是舅舅的女儿?会不会弄错了?」
他看着于秘书,这个舅舅身边的心腹, 他居然希望他在开玩笑。
他一直以为舅舅对女人是不感兴趣的,怎麽突然蹦出那麽大个女儿来?
还是闵熙!
这简直是荒谬。
「会不会是搞错了,亲子鉴定做了吗?」陆亭南询问,「这个不能马虎的。」
于秘书笑容淡了淡,「亭南,你觉得可能吗?这种误会不可能出现。」
不过于秘书倒是发现了,陆亭南不太乐意啊。
他伸手接过文件,拒绝了留下来喝口茶的挽留,打算离开。
「闵熙呢?」
「在睡。」
随后闵式开让佣人上楼看看人醒没醒。
于秘书惊讶,明明睡了很久了,药效还没降吗?
于秘书说:「她一直没吃饭,让佣人做点粥吧。」
于秘书心想应该没吃,昨天今天都没用,怪不得这麽瘦。
闵熙被敲门声吵醒的,一个枕头扔到门框上,「不要吵我。」
枕头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后落在地上。
佣人见这反应,根本不敢再说别的了,下楼就说:「大小姐在休息。」
于秘书也没指望闵熙下来,他更没抱着闵熙会跟他离开的期望。
整理了一下袖口,正准备告辞。
一直安静的沈轻染突然开口。
「可是……闵熙刚刚打了我母亲一巴掌,您应该看到了我妈妈脸上的伤痕了。」
她看着停下的于秘书,继续开口:
「如果我让闵熙道歉负责,请问你们会包庇偏袒吗?」
于秘书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女孩子。
打扮很简单,黑色毛衣和长裤,马尾,气质温柔,和陆亭南一动一静是很配,性格很正派,凡事喜欢讲道理不喜欢旁门左道和特权。
在这基础上有几分心计,挺好的,也能拘束陆亭南。
被人这麽盯着,沈轻染有种被居高临下被审视的感觉,无疑,这人的眼神太锐利,圆滑客套,但是也有不动声色的威压,一个秘书如此,沈轻染突然很难想像如果近距离接触,陆亭南的舅舅是什麽样的。
于秘书还没说话,沈惠兰拽了下沈轻染,「你这孩子说什麽呢。」
沈惠兰咽下上涌上来的血水,拽着沈轻染的手都有些不易察觉的抖。
沈惠兰在帝都待了那麽多年,在绝对的地位差面前,她所有的心思在那些高位人眼里不值一看。
如今,闵熙一朝得势,再去招惹肯定更惨。
闵式开为了不得罪人绝对会放弃她。
沈惠兰说不上心里是什麽心情,但是绝对不是开心,是恐惧,怄气,憋屈,种种心情下让她脸色真的苍白了。
想到这里,沈惠兰掐住沈轻染,不想让她再说话,说也不是现在说,现在不是时候。
她笑着说:「轻染胡说的,您别介意。」
不管沈轻染是不是胡说,于秘书都不能装听不见,不但不能装听不见,还得好好回答。
沈轻染跟他玩坦诚,他不能不回答,回避就是承认。
他点头,「打人是不对,还非常恶劣,得让她道歉,不道歉就走法律程序,你们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
于秘书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不过,这是你们之间的事,不是我负责的,建议去警察局。」
沈轻染抿唇,「谢谢。」
于秘书笑笑没说话,转身离开。
陆亭南见人离开,回过神来,跟着出去追了上去。
「于叔叔。」他叫住人,「这些你们早就知道了?」
「你们都知道?为什麽不告诉我?」
于秘书婉言拒绝回答:「亭南,这到底是你们的家事,我也不清楚。」
他拍拍陆亭南的肩膀,告别前说道:「就现在来说,闵熙和你有血缘关系,谁近谁远你该明白,别一冲动,伤了和你舅舅的和气。」
陆亭南站在门外,就这样看着车子离开。
他眉目深沉,脸色并不好看,甚至发白。
他拿出手机转身去打电话。
室内,闵式开看了眼沈轻染:「你想替你母亲讨回公道,我不会拦着,但是在此之前,先把婚离了,我不想丢人。」
沈惠兰大惊失色,推开沈轻染,对着闵式开吼道:「你在说什麽?是我被打!」
闵式开看了眼她的脸,「我说的是什麽?我说的是轻染自作聪明。」
他看向一旁的沈轻染,「你以为你把他们架起来就可以了?你见从头到尾于秘书承诺过什麽又承认过什麽?」
闵式开看着沈轻染一脸被戳破的苍白面色,心想她刚刚完全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转身上楼,「我待会儿还要去公司。」
「那我妈也不该平白受委屈,叔叔,她是你的妻子。」
闵式开头也不回,声音深沉,但是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闵熙不是我女儿,我做不了主替你们主持公道,而且她也不会听我的,你可以去她亲生父亲面前说或者去警察局。」
沈轻染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温和至极的男人这麽冷血。
她不可思议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人,转头就看着一旁失魂落魄的母亲,「这就是你嫁的辛苦给他生孩子的丈夫?」
沈惠兰冷笑:
「你以为你上学的费用怎麽来的,你以为进入闵氏三年做到副总真是你有本事?」
「这都得归结于你妈我嫁人的结果,没有我你怎麽可能认识陆亭南,在公交车上还是街边餐馆,你觉得可能吗?」
「现在你嫁了个好的,就让我离婚,沈轻染,你怎麽那麽白眼狼。」
沈轻染被指责,这件事就是自己窝囊居然怪她一个指出事实的人,她也生气了,「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在这受欺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