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漱玉的真心话,靖国公府的待遇太好了。
因为下人多,每个人分担的活计都很少,月钱和份例却是翻倍的。
每天悠闲度日,吃食用度比别府的主子还好些。
「你若满意。」沈昭声音冷硬,「怎麽会领着靖国公府的月银,却做着挑拨主子感情的事。」
「我已经成亲,现在是裴相的夫人,你却拿着蓝玉的画像让我怀念。老爷若知晓,他会如何想我,如何看我。」
漱玉呆滞。
「你既然那麽喜欢蓝玉,那就去恒兴庄上,好好照顾他的子嗣。」
沈昭扬声说着,「来人,把漱玉的东西收拾了,尽快送到恒兴庄上。」
漱玉猛地抬起头,泪流满面。
「姑娘,我打小侍候姑娘。把我送到庄子上,我情愿去死……」
早在沈昭摔了茶盏时,就有小丫头去叫昙婆子和耿嬷嬷过来。
两人早就从后门进来,听到这里时,昙婆子上前,温声劝道:「姑娘消消气。」
耿嬷嬷也跟着过来,却是对婆子们使个眼色,示意拉漱玉出去。
漱玉这种陪嫁,绝不能留在身边。
都嫁人了,却在夫家怀念前未婚夫。
画像丶旧事丶蓝公子那麽喜欢姑娘……
这些叠加起来,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更何况,今天屋里听到看到的丫头婆子里,一半以上都是靖国公府的下人。
若是不狠罚漱玉,此事传扬出去,话就说得难听了。
到底是陪嫁丫头有口无心,还是主子本就有意,丫头不过是投其所好。
这话传出去,就说不清了。
漱玉还想再求饶,就被婆子捂住嘴,两人上手,硬拖拽着出了屋。
沈昭心中气闷,捂着胸口,对跪了满地的丫头婆子道:「都下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鱼贯退了出去。
汀兰上前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又清理了水迹。
「姑娘,喝口茶吧。」
昙婆子端茶上来,里头泡的不是普通物,是她特意做的茶包。
沈昭身体不适,心情不好,药都吃不下去。
昙婆子按照秘法制作了茶包,让给沈昭泡着当茶喝。
沈昭接过来喝了半碗茶,依然觉得心口堵得慌。
当天下午,漱玉被两个婆子押上车,连同她的包袱,送至恒兴庄上。
晚间裴珩回府,昙婆子和汀兰下了值。
汀兰刚回到房间,外头传来昙婆子的声音,「汀兰姑娘。」
汀兰上前开门,昙婆子进到屋里,顺势把房门关好。
「妈妈,这麽晚了,您有什麽事?」
汀兰引她在桌边坐下,把烛台挪近些。
昙婆子没有寒暄,直接道:「我就直说了,姑娘的东西你最清楚。今日漱玉拿出来的那幅画像,真是姑娘的吗?」
沈昭从别院出阁时,除了嫁妆外,还有一些日常贴身物件也带了过来。
那些东西是汀兰带着丫头们整理的,昙婆子并没有见过。
以沈昭对蓝玉的感情,不太可能留着蓝玉的画像贴身收藏。
汀兰也是一愣,想了又想,「那幅画像我看着挺眼生的。姑娘,姑娘好像就没有蓝玉的画像。」
「给姑娘收拾东西的时候,漱玉在吗?」昙婆子又问。
「在。」汀兰心头一紧,肯定说着。
昙婆子神情变幻,道:「今天太晚了,明早我们俩一起,把姑娘的东西整理一遍。」
「妈妈是说……」汀兰脸色大变。
昙婆子这是怀疑漱玉有问题。
「都是当下人的,一个丫头,主子再是喜欢,哪来的胆子,敢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蓝……那张画像拿出来。」昙婆子说着。
汀兰张了张嘴。
是啊。
今天漱玉那番话,何止是失言。
那是把沈昭心里还有蓝玉这盆脏水,当着靖国公府下人的面,往沈昭身上泼。
一个陪嫁丫头,哪来这麽大的胆子。
「漱玉这丫头……」汀兰喉咙发紧,「一直都是傻傻的。」
漱玉就是那种,看着挺精明,其实是蠢货。
「就因为她傻,才更容易被人利用。」昙婆子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