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奶奶会同意这门亲事,也是因为没有选择。不是蓝玉有多好,是只剩这一个。知根知底,欠着姑娘救命之恩,赌他有点良心。」
「蓝公子想名正言顺地娶到姑娘,这是唯一的机会。」
汀兰听得只觉得全身发冷,喃喃自语着,道:「蓝玉,他,他是喜欢姑娘的,对姑娘一直都非常非常好。就是成了亲,也会对姑娘好的。」
昙婆子看一眼汀兰,见她依然执拗于男女感情那点事,从来没有从现实角度考虑过婚姻。
人活着不能没有感情,但不能全凭感情。
「女子嫁人后,会被丈夫约束,生儿育女操持家务,消耗掉一个女人半辈子的心血。」
「所以在张罗亲事时,门当户对的大前提下,女子会高嫁。不是贪慕富贵,是这点富贵,是女子半生辛劳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报偿。」
「男人带来的地位丶家资丶体面,是她付出一切后应得的那一份。」
汀兰不禁脱口而出道:「低嫁的也不是没有……」
昙婆子欲言又止地看向汀兰,道:「找我看婚姻的,基本都是低嫁,或者准备低嫁的。」
感情正好的时候,不会有人来看姻缘。
都是感情不好了,才会过来看。
她算卦这些年,女子低嫁帮扶夫婿,有一个算一个,男人一辈子没出息就算了,但凡有出息,婚姻必败。
至于如何对待发妻,就看男人的良心了。
女人捧着大笔钱财倒贴,陪着男人吃苦受罪,耗尽自己的所有,最后还得赌男人的良心。
何其讽刺。
「你还是年龄小,见的男人太少。」昙婆子说着,「都说女人会骗人,男人更会骗。在婚姻之事上,男人比女人更权衡。」
只谈感情时,男人会比女人投入,恨不得为女方去死。
一旦谈到婚姻,聘礼多少丶岳父何职丶日后仕途有无助力,男人能瞬间变张脸。
卫原和裴珩对沈昭的感情,昙婆子是相信的。
因为他俩都是身处高位,不权衡利弊,不考虑沈昭的身世背景,只因为感情就想娶她。
至于蓝玉。
侯门千金嫁为商人妇,吃苦受累顶着白眼,陪着蓝玉十几年熬出来。
还得赌他熬出来,熬不出来就吃苦一辈子。
蓝玉身份地位钱权都有了,这个时候没变心,才能说明是真爱。
「姑娘并不喜欢蓝公子,这门亲事,从头到尾就不合时宜。」昙婆子说着。
低嫁当然有,但多是女子恋爱脑发作。
男方昏了头会低娶,女子昏了头一样会低嫁。
本质都是高位一方真爱低位一方,愿意为他生他死,心甘情愿的付出。
沈昭不喜欢蓝玉,逼不得已硬凑的婚姻。在婚后生活质量大幅度下降时,肯定心中有怨。
蓝玉也会在舔了许多年,依然得不到对方的回报后,心灰意冷。
门当户对的婚姻能凑合,因为彼此都不吃亏。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就必须是真爱,不然填不平婚姻中的差距,迟早成怨偶。
「还有常围在你身边的那几个小厮,你也少理会他们。」话说到这里,昙婆子忍不住提醒汀兰。
「你是主子身边的大丫头,他们讨好你,巴结你,未必有多少真心。」
可能是为了办差方便,或者藉机在主子面前露脸。
图的是大丫头这份差事,而不是汀兰这个人。
底层男人是有真心的。
只是一个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天天想着怎麽赚钱活下去。他哪里来的心力去爱人。
连老婆都养不起,他老婆得过的多辛苦。
有良心的男人,反而会选择不拖累。
汀兰听得懵懵懂懂,全然没了主意,问昙婆子:「那,今日之事,要告诉姑娘吗?」
就像昙婆子刚才说的,卫原出家了,蓝玉也死了,沈昭也出嫁了。
过往种种,还必要再提起吗?
「我们既已知晓,自然该告知姑娘。」昙婆子说着,「你要是不想说,我来说。」
她们没有刻意打听,也没有搬弄是非。只是出门买东西,撞上了这麽件事。
这是天意。
既然是天意,就该说,该还卫原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