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和昙婆子两人凑了十两给福贵,两人这趟出门是为了购物,都带了钱的,不然真拿不出来。
福贵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汀兰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呆住。
要不是昙婆子小声问她,「身上带了多少」,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是舍不得钱,福贵的话,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昙妈妈……」汀兰声音发飘,看着昙婆子道:「福贵,是不是故意编了谎话骗我的?」
蓝玉,幼年被沈昭所救,知根知底,行事知礼。
这样的人,怎麽能做出这种事?
她不能理解。
昙婆子看一眼汀兰,半晌叹了口气。
「天意啊。」
福贵的话,虽然很离谱,她是相信的。
因为太荒诞了。
叛主收钱的福贵成了乞丐,一千两银子买福贵背叛的蓝玉,被福贵十两银子卖了。
「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昙婆子感慨。
当时能瞒住,不是瞒得好,而是时候不到。
时候到了,都会暴露出来。
只是暴露的方式,往往会非常荒诞。
「姑娘当年那麽喜欢卫三爷,所有人都知道。」汀兰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只觉得胸口憋得慌。
沈昭救了蓝玉的命,蓝玉却给沈昭的爱人下药。
蓝玉哪怕把药下给裴氏呢,她都更容易接受一点。
「沈家当时非常落魄,姑娘能嫁给卫三爷,不但是感情圆满,也是她最好的选择。」汀兰说着,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为什麽要做那样的事。」
她跟在沈昭身边这麽久,也算见过世面。对于男女婚配,多少是知道。
落魄的侯府千金,嫁到侯府当媳妇,是当时沈昭最好的选择。
退了与卫原的亲事,沈昭就只能选择下嫁。
「汀兰。」
昙婆子似是在安抚汀兰过于激动的情绪,声音放缓了许多。
「我进府晚,卫三爷之事所知不多,还是听你们说起的。」
「当时文定侯府十分落魄,姑娘是孤女。若是以门当户对来论,姑娘配不上卫三爷的。婚约能支撑下去,全凭两人之间的感情。感情没了,婚约也就没了。」
女子想高嫁,靠的是男人恋爱脑,昏了头。
男人对女人的感情但凡差点,开始权衡利弊,女子就不可能高嫁。
在文定侯府那般落魄的情况下,中了进士的卫原依然坚持婚事,靠的是他对沈昭的感情。
但凡卫原是清醒的,权衡利弊后,他就会退亲,直接娶裴二娘。
现在裴珩对沈昭也是一样,爱上了,昏了头,不管不顾就是要娶她。
在男人强烈的感情驱动下,女子才能高嫁。
蓝玉太懂了。
直接在情字上动手。
你们不是相爱吗?
那我就让男方出轨,脏了男人,你要不要。
这口屎,你就是能吃下去,你能咽下去吗?
咽不下去就要会吵架,女方吵闹不休,男方开始时会拼命解释,解释久了也会累,吵架升级,新一轮的误会开始。
不用男方退亲,女方都会主动退亲。
「这……」汀兰听着,只觉得心更慌了,连连摇头,茫然说着:「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昙婆子看着惊慌失措的汀兰,知道她是年轻,没经过事,便道:「卫三爷出家了,蓝公子也死了,姑娘也嫁人了。有些话,我就明白给你说了。」
汀兰抬头看着昙婆子。
「以文定侯府当时的境况,姑娘唯一高嫁的机会,就是嫁给卫三爷。」昙婆子语气中带着叹息。
「后来婚事黄了,沈大老爷瘫痪快死了,侯府要被收回。姑娘一个孤女,无依无靠,只能嫁给蓝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