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昙婆子已横身挡在前头,正欲呵斥。
就听花子喊着道:「我是福贵啊,卫三爷的小厮,汀兰姑娘从前还夸过我机灵。」
汀兰仔细看了好一会,恍然道:「真是你,你,怎麽变成现在这样了?」
福贵是卫原身边的小厮,记忆里,比寻常小厮穿的要体面些。
如今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福贵一边偷瞄街边的熟食肉铺,一边苦着脸道:「一言难尽。」
承恩侯分家后,许多家生子都被放出来,他家也在其中。
当惯了家生子,尤其福贵是侍候卫原的,府里生活得跟半个主子似的。
放出来后游手好闲,至于蓝玉后来给他的那五百两银子,早就让他赌没了。
父母亲友嫌他烂赌,皆不管他。
初时还打些零工,但因欠了赌债,四处逃窜躲债,最后就成了这副模样。
「你这,唉……」汀兰见他这样,也不禁叹息。
卫原与沈昭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贴身侍候的下人之间也都是打小认识。
因为主子关系亲密,下人之间也十分熟识。
至于当年退亲闹的那般难堪,卫原都出家了,过往种种也没必要太计较。
「你饿了吧,我请你吃肉。」
汀兰见福贵时不时地瞄向熟肉铺,便带着他过去。让老板切了半斤肉,又要了一个大饼。
福贵接过来,手都是抖的。
顾不上道谢,狼吞虎咽就往嘴里塞。几口下去,饼没了大半。
这麽些天了,他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汀兰见状,心生怜悯。又问老板要了两斤肉,几个饼给福贵。
「姑娘心善,定有好报。」福贵连声说着,接了过来。
汀兰又拿出几百文给他,「买身衣服,找个活计做。」
福贵接过钱,把铜钱攥得死紧,喉结剧烈滚动,忽然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个消息卖给姑娘,只要十两银子。」
汀兰眉头皱起,不禁后退一步。
她是看福贵可怜,才给他买吃食,还给几百钱。
现在张口就要十两银子,她一个月月钱才一两,十两银子就是十个月的月钱。
人果然不能太好心了。
「我信得过姑娘,我先说。姑娘听了后,觉得值,再给我钱。」福贵说着。
汀兰疑惑地看着福贵,倒是昙婆子突然道:「你说吧。」
福贵下意识看看周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道:「三爷对青黛真的没什麽,就是那一次,还是我,我给三爷下了药。」
至于青黛一次就有了身孕,只能说是巧合。
汀兰整个人呆住了,怒声质问,「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福贵也是满脸后悔,蓝玉给他的钱,他基本上花天酒地败掉了,最后沦落为乞丐。
卫原待他很好的,虽然知道蓝玉的目的,是想拆了沈昭和卫原。
但福贵想的是,卫原都中进士了,没了沈昭,还能娶更好的。
他也没有想到,卫原会出家。
要是知道这个后果,蓝玉给他再多银子,他也不会接。
「因为蓝玉,他前前后后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下这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