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中这般想着,她面上却浮起怒色,浑身微微发颤:「你这是什麽意思?把我当什麽人看了?滚!我不去!」
说罢,她作势要唤夥计赶人。
柳恒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只淡淡道:「边云掌柜还是仔细想想为好。」
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边云抬眼望去,酒肆门口不知何时已守了一圈侍卫。
她面色微微一变。
酒肆里本有几桌客人。其中一人素来倾慕边云,眼见心上人被人为难,当即就要起身出头,却被身旁同伴一把拽住,满脸惊骇地低声道:「你疯了!也不看看那些侍从身上穿的什麽衣裳!那是荆国公府的侍卫!」
那男人面色骤变,青白交错片刻,终是黯然落座,仰头灌下一壶酒。
他心里清楚,这般美人入了荆国公府,便再与他无关了。
酒肆里的夥计也不敢轻举妄动,只频频望向边云,等她的示下。
边云脸色难看,窈窕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抬眸看向柳恒,后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朝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边云深吸一口气,吩咐夥计去取酒具,自己率先朝门外走去。
至于那托盘上的金子,她从头到尾未曾多看一眼——一副视金钱如粪土丶却被「逼良为娼」的模样。
柳恒望着她挺直而愤怒的背影,在心中暗叹一声:
自家主子这回,怕是啃到硬骨头了。
女人,尤其是心有所属的女人,纵使强留在身边,怕也难遂心意。
他太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气秉性了,这麽多年,还从未有过不如意的时候。
可想到府里还有世子和世子夫人,柳恒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一团乱麻该如何解开,他这个做下人的是管不了了。
马车内,边云姿态闲适地倚在车壁上,悠悠然饮了一口自带的美酒,唇角微微勾起。
鱼儿上钩了。
她本就有意主动出击。
文淼衣已经起疑,多方遣人打探搜查,怕是不会给她留活路。
她一介平头百姓,如何与侯府千金叫板?
况且,真正难缠的,不是那个没脑子的文淼衣,而是柳世爻。
他深爱文淼衣,为了她,怕是不会多顾念与自己的那点缠绵,该动手时,绝不会手软,就如同剧情里那般。
若柳世爻满世界寻她,最后却在荆国公府撞见她——
那场面,应当很有趣吧?
这麽想着,边云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玩味。
*
第一次站在荆国公府门前,边云抬眸扫了一眼。
客人的心愿是要堂堂正正踏入的这扇门,如今,才刚刚开始。
柳恒引着她入府,未往前厅去,而是径直走向后院。
还未走近,隔着老远,边云便看见了水亭中煮茶的那道身影。
柳伏龙。
这样一个周身气势磅礴的雄浑男子,今日一身便服,端坐亭中烹茶,倒有几分违和。可与他那张棱角分明丶深邃凌厉的脸庞相衬,竟也如画一般。
边云脚步微微一顿,旋即垂下眼,拎着酒具箱子上前。
她立在亭外,微微福身,拜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民女……民女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国公爷,还请国公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