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他而言，她唯一的不同，不过是失忆那段时间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既然总要选一个人来纾解那些难以抑制的狂躁，那便选她，省得另费周章。

他也不想再违背当初答应淼淼的诺言。

可今日的边云，很不一样。

人还是那个人，言语间也依旧带着小心，却多了嗔怪丶欢喜丶撒娇丶委屈……这许许多多生动的神情，他从未在旁人身上见过。

新鲜，又莫名勾人。

更紧要的是，方才在榻上，她不再是那副委屈隐忍的模样，而是与他一同沉溺。

那种感同身受，拥有彼此的感觉，就连文淼衣都没给过他。也让他头一回觉得，原来男女之事，竟可以如此美妙。连带着心底那些阴郁，都淡了几分。

「那柳郎……可喜欢？」边云抬眼望他，眸中盛满倾慕与期待。

若在往日，柳世爻断不会答这种无聊的话。可此刻，对上她情事后犹带绯红的脸颊丶含羞带怯的眉眼，他竟也低低地「嗯」了一声。

边云弯了弯眉眼，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我这就去备酒。」

说罢，随手披了件外袍，转身去了。

荆国公好酒，柳世爻自幼耳濡目染，酒量不差。往常来桐花巷，多是心中烦闷，总要痛饮几杯才罢休。故而这边常年备着好酒，随取随有。

边云端了酒来，又亲手做了几碟小菜，一并摆在院中石桌上。

那石桌上方正是那棵百年梨树，冠盖如云，夜风拂过，纷纷扬扬的花瓣飘落，落在石桌上丶酒盏边，平添几分意趣。

柳世爻在石凳上落座，见边云垂手立在一旁，便伸手握住她的腕子，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定。那双漂亮的眼睛定定望着她，嗓音微哑：「喂爷。」

边云抿唇一笑，眼波流转间，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旋即，在他微怔的目光中，俯身将唇印上他的薄唇，舌尖轻巧地撬开，将酒液缓缓渡入。

酒香醇厚，混着她身上幽幽的香气，在纷扬的梨花里，让人一时沉迷。

柳世爻盯着她，将口中的酒咽下，却在边云的舌尖将要退出去时，倏地勾住，缠着她不放，攫取她口中的津液。唇舌交缠间，气氛愈发暧昧起来。

良久，他才松开。

边云退出来，大口喘着气，抬眼望他时，眼底似有波光流转，开口的嗓音一波三折：「柳郎~」

这副作态，竟比那青楼里的花娘还要勾人几分。

柳世爻轻吸了口气，微微蹙眉：「跟谁学的？」

他记忆里的边云，不过是个寻常的乡下姑娘，最不会的就是这些逢迎讨好的手段。往日里她总是木木的，满面的痛苦，让他看一眼便不想再多瞧。

可今日的边云，却一而再地让他意外。

本就生得貌美，再配上这般缠绵的姿态，怕是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一时间，柳世爻心底竟生出一丝细微的庆幸——还好，是他先遇见了她。

察觉到自己这念头，他眉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边云眨眨眼，脸颊飞上红晕，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是隔壁院子的琴姐姐教我的，她说……男人最喜欢这样。」

话音落下，她微微一顿，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廓，声音柔得像化开的蜜：

「柳郎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