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荆国公府真正的主人,今年才过三十八岁生辰,正值盛年,手握权柄。
堂堂正正踏入国公府,何必非要去和穿越女争一个有怪癖的男人?
倒不如另辟蹊径——当上荆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世人皆知,荆国公柳伏龙不好美色,独爱美酒。
边云沉吟片刻,侧目望向窗外。庭院里那株百年梨树正逢花期,雪白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薄雪。
这样好的老梨树,梨花酿酒,必定醇厚清甜。
边云出门置办了酿酒的器具,又另租了一处小院,专心酿起酒来。
这一忙,便是一整日。
待天色渐暗时回到桐花巷,推开门,脚步却微微顿住。
柳世爻怎麽来了?
边云有些意外。
照理说,这等贵公子要给人教训,没有个把月是不会屈尊降贵主动上门的。
更何况,此刻已是傍晚,天色将暗,他莫非打算留宿?
边云心中思忖,面上却适时涌现出惊喜之色。
她匆匆推开卧房的门,一眼便瞧见桌边坐着的那人。
柳世爻正靠在椅背上翻书,一条长腿随意翘起搭在桌角。神色是惯常的冰冷,可那姿态,全无在国公府时的端方自持,反倒恣意舒展,像浪迹江湖的侠客。
「柳郎!」
她立在门边,低低唤了一声,面上的欢喜里掺着几分惴惴不安。
这便是边云面对柳世爻时惯常的模样——既盼他来,又怕他来。
柳世爻头也未抬,语气淡漠:「去哪儿了?」
边云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从腕间的竹篮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只纸鸢。
纸鸢上绘着一处乡间小院,院里一男一女亲密相依,宛如爱侣。
她将纸鸢递过去,声音很轻,带着柔意:「柳郎可还记得,去年你我初识的日子?那时咱们常去田野里放纸鸢。如今春意浓了,今日我便出门亲手做了一只。」
柳世爻闻言,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书,抬眸看她。
边云也看了过去。
她早就说过,剧情里的男主生得都不会差。毕竟,能让一个女人献祭灵魂丶至死不忘的,怎麽可能是庸常之辈?眼前的柳世爻便是如此。
他生了一副靡丽皮相,肌肤冷白,眼尾微微上挑,颇有几分男生女相的惊艳。
边云望着他,神色认真。
柳世爻在她面前从不遮掩真实性情,仿佛终于寻到一处可以卸下伪装的净土。面对这样的男人,一味的隐忍小意丶乏善可陈,只会让他索然无味。
想要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就必须用温情。
他自小被送入荆国公府。国公爷权势滔天丶挥斥八极,向来威严冷峻,不假辞色。柳世爻对他敬畏有馀,亲近不足。
这样一个缺了真心的少年,会被性格鲜活有趣的文淼衣吸引也正常。同样的,也因为他害怕失去,所以一直将自己层层包裹,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她倒不是真要攻略他。
只是想着,既然还有段日子要相处,不妨稍稍用些心思。待她日后堂堂正正踏入荆国公府的大门时——
他越是在意过她,到时候,才会越痛,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