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被火墙驱散了,毒虫在滚滚浓烟中找不到宿主,小股精锐摸到近前才发现密林已经被烧成了白地,连藏身的树桩都找不到。
镇武司的行军像一把钝刀,每一刀都割得不快,却日复一日地往前推。
今日烧掉三座山头,明日推平两片密林。
不紧不慢,不可阻挡。
蛊族内部人心浮动。
伤亡不算重,但赖以生存的屏障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最要命的是从没有人见过这种打法……
几百年来,所有外来者都是蛊族密林的猎物,现在猎场被人一寸一寸地烧成了平地。
三位老祖不得不亲自出手。
那天南疆下了一场罕见的冬雨,雨水浇在焦黑的树桩上腾起白色的蒸汽,把整片山林罩得雾蒙蒙的。
三道苍老的身影从祖地深处御空而起,掠过密林残骸,在镇武司推进阵线前方的一处山崖上凌空而立。
最强老祖居中,光头老祖居左,枯木般的老祖居右。
山崖下,蛊族各部的战士从还未被烧毁的林子里涌出来。
他们举着骨刀丶吹着蛊笛,喊杀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大夏小儿!此乃我蛊族祖地,再敢前进一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三百年前你们那个开国皇帝来了,也是夹着尾巴灰溜溜走的!」
「识相的就退兵,否则叫你这二十万大军,全都喂了南疆的虫子!」
最强老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裹着浑厚的气血之力,震得山崖下几棵枯树的焦枝嗡嗡颤动。
他身后,密密麻麻的蛊族战士齐声吼叫,骨刀敲击盾牌的闷响汇成一片沉闷的声浪。
山崖对面。
镇武司方阵纹丝不动,数百柄长刀还插在鞘中,数百张面孔没有一丝表情。
季苍站在方阵最前方,玄色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听完了蛊族老祖的威胁,听完了他身后蛊族战士的聒噪,听完了崖壁上最后一声骨刀撞击的回音。
然后抬起右手。
毫无徵兆的,数十丈的气血手掌凭空凝聚,朝山崖上方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