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终於来了!(2 / 2)

苏清南点了点头。

「还有事吗?」

韩侂胄摇了摇头。

「末将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清南叫住他。

「韩帅。」

韩侂胄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清南说:「你脚上那双鞋,该换了。」

韩侂胄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旧布鞋。

鞋底磨得很薄了,鞋帮上有一块补丁。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苏清南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前,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刚好入口。

他一口气喝完,把碗放下。

嬴月从外面走进来。

「王爷觉得韩侂胄要募兵,是想干什麽?」

苏清南说:「他想扩军。名义上是给本王补充兵员,实际上是给自己留后路。」

嬴月皱起眉头,「那王爷还答应他?」

苏清南笑了一声。

「新兵交给陈两仪,他扩多少,本王收多少。扩到最后,他手里还是那七万老兵。新兵全在本王手里,他用什麽留后路?」

嬴月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懂了……」

苏清南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很黑,只有远处几盏灯火,在风里晃着。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嬴月。」

嬴月看着他,「嗯?」

苏清南说:「韩侂胄今天来,不是想募兵。他是来试探本王的。」

嬴月没听懂。

苏清南说:「他想知道,本王信不信他。本王答应他募兵,又把他的人交给陈两仪。他知道了——本王不信他。」

嬴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他会怎麽做?」

苏清南看着窗外那片黑。

「他会等。等本王走远了,等本王在前面打仗,等本王顾不上淮南的时候——」

他转过身,看着嬴月。

「他就会动。」

嬴月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被烛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

「那王爷还走?」

苏清南说:「走。不走,他不会动。他不动,本王抓不住他的尾巴。」

他走回桌前,坐下,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陈两仪在淮南,他翻不了天。本王在前面打江东,他要在后面搞事,正好给本王一个杀他的理由。」

嬴月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韩侂胄的命,已经在他手里攥着了。

苏清南把杯子放下。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嬴月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王爷,你方才说韩侂胄心思太重。可王爷的心思,比他更重。」

苏清南没有说话。

嬴月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推门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苏清南坐在桌前,看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苗在晃,晃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麽。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灯吹灭了。

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第二天一早,苏清南率军南下。

韩侂胄送到城门口,站在那里,看着那三千铁骑越走越远,看着苏清南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久到身后的亲兵以为他睡着了。

「大帅!」孙幕僚凑上来。

韩侂胄没有回头,「嗯。」

孙幕僚说:「北凉王走了?」

韩侂胄说:「走了!」

孙幕僚压低声音。

「大帅,乾京那边来人了。」

韩侂胄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动。

「终于来了!」

……

虚空中。

棋盘上的黑子又多了一颗。

白衣男子坐在白子旁边,看着那颗新落的黑子,看了很久。

黑衣女子坐在对面,手里还捏着一颗黑子,在指尖转着。

「你输了。」

白衣男子抬起头,「哪里输了?」

黑衣女子指着棋盘上那颗新落的黑子,「你的人,要被抓了。」

白衣男子看着那颗黑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不是我的人。」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道:「不是你的?」

白衣男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棋盘,看着那颗黑子旁边那颗白子。

那颗白子已经裂了,裂痕从中间蔓延开来,像是随时会碎。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那颗白子从棋盘上拈起来。

白子在他指尖碎成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他看着那些粉末飘散在虚空里,飘得无影无踪。

「那不是你的人。」

黑衣女子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疑惑。

白衣男子看着她,「是他的人。」

黑衣女子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有意思……」

她把手里那颗黑子放下,搁在棋盘边上。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虚空里,只有那两颗黑子,孤零零地落在棋盘上。

白子已经碎了,只剩那些粉末,散在无尽的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