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破防的梁王!(1 / 2)

雨渐渐小了。

官道上,只剩五具尸体,一匹倒毙的黄骠马,还有插在泥地里的钢刀。

火把早已熄灭。

远处传来马蹄声。

十几骑黑衣人马踏雨而来,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

他们停在尸体旁,下马检查。

「死了。」中年人探了探萧定邦的鼻息,站起身,「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

……

两日后,乾都神京,张府密室。

烛火将张阁老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眼神深不见底。

脚步声从密道传来。

那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躬身走近,单膝跪地:「阁老,事已办妥。」

「说仔细。」张阁老声音平静。

「萧定邦及其四名亲卫,尽数毙命于并州官道三十里亭。致命伤为唐门剧毒『海棠醉』,见血封喉,死后面容安详如醉。现场已布置成遭遇山贼劫杀模样,财物洗劫一空,尸身……」

他顿了顿:「按您的吩咐,留了样东西。」

张阁老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唐呆呆那边呢?」

「已按约定,将承诺之物送至蜀中。」中年人道,「唐门主很满意,说日后若还有此类生意,可再联络。」

「很好。」张阁老将令牌轻轻放在桌上,「那丫头……没留下什麽破绽吧?」

「没有。她行事乾净利落,杀人后即刻离去。并州官府接到报案后,只当是寻常山贼劫杀,已草草结案。」

「寻常山贼?」张阁老笑了,笑声低沉,「一个金刚地境的神武大将军,带着四名沙场老卒,被寻常山贼劫杀于官道……这话,你信麽?」

中年人沉默片刻:「朝中聪明人很多。」

「所以要给他们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张阁老站起身,踱步到密室东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乾疆域图,乾京在北凉之间,像一枚孤零零的棋子。

他伸出手,指尖点在「并州」二字上。

「萧定邦从北凉回京,必经并州。而并州节度使刘崇,是梁王三年前举荐的人。」张阁老缓缓道,「萧定邦在梁王地盘上被杀,身上还带着那件东西——你觉得,陛下会怎麽想?」

「阁老,」中年人终于忍不住抬头,「属下愚钝。就算我们在萧定邦腹中藏了东西,可梁王与萧定邦素无往来,这是满朝皆知的事。上次刺杀,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栽赃嫁祸。这次萧定邦死在梁王地界,身上又搜出那物……会不会太刻意了?」

张阁老缓缓转身。

烛光映着他那张儒雅却阴郁的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刻意?」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青玉扳指,对着烛光端详,「就是要刻意。越刻意,我们这位陛下才会更加深信不疑。」

中年人不解。

「你可知道,陛下这些年来,最怕的是什麽?」张阁老问。

「兵权旁落?藩镇坐大?还是……北凉那位?」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张阁老放下扳指,声音压低,像在说一个惊天秘密,「陛下真正怕的,是十六年前那桩旧事被人翻出来。是怕有人拿着那枚金令,站在太庙前,问一句——这江山,到底该谁坐?」

中年人浑身一震。

先帝金令!

传说中,太祖皇帝立国时曾铸三枚金令,赐予三位扶龙功臣,持令者可直谏天子,甚至……在特定情形下,可质疑皇位传承的正当性。

其中两枚早已收回,唯有一枚,在先帝晚年神秘失踪。

有人说,是先帝临终前赐给了某位皇子;有人说,是被心怀不轨的权臣窃走;还有人说,那金令根本不存在,只是个讹传。

但现在,张阁老说——金令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萧定邦腹中。

「那东西是先帝金令?」

中年人脱口而出。

那金令,原来一直在阁老的手中!

张阁老狠瞪了中年人一眼,中年人自知失言,顿时下跪求饶。

他走到中年人面前,俯身低语:

「你想想,若陛下得知:他那个看似闲散丶与世无争的七弟,暗中藏着先帝金令,还与执掌禁军的萧定邦私下勾结……他会怎麽想?」

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

忌惮!

滔天的忌惮!

当今圣上苏肇,当年登基时就疑点重重。

先帝驾崩当夜,宫中封锁,三位御医暴毙,两位顾命大臣「意外」身亡。

加上牵扯到苏清南母族的后来的「红衣」案……

虽然后来朝野噤声,但暗地里的流言从未断过。

若此时,梁王手握金令,勾结禁军统帅……

那就不只是谋反,更是要「拨乱反正」!

「所以……」中年人声音发乾,「陛下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梁王?」

「错。」张阁老直起身,眼中闪过冷光,「陛下会先试探,再布局,最后……一击毙命。他不会直接动梁王,但梁王在朝中的党羽丶在地方的支持者丶在军中的暗线……会一个接一个消失。」

「等到梁王成了孤家寡人,陛下才会『念及手足之情』,赐一杯毒酒,或是一尺白绫。」

张阁老说着,脸上却无半分快意,反而有种兔死狐悲的苍凉。

「那……阁老为何要这麽做?」

中年人忍不住问,「此事只要杀了萧定邦即可,牵扯到梁王……梁王若倒,朝中平衡打破,对阁老未必是好事。」

「因为萧定邦必须死。」张阁老重新坐回太师椅,闭上眼睛,「他不死,北凉那位不会放心。北凉不放心,这盘棋就下不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至于梁王……他藏得太深了。深到连老夫都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麽。这样的变数,早些清理掉,对大家都好。」

中年人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