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咸阳城西,皇家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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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校场,肃杀之气仿佛凝成了实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手持炒钢长戈的禁军甲士如一尊尊冰冷的雕塑,将方圆十里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新皇扶苏一身玄色龙袍,面容紧绷,既有期待,又有一丝难掩的紧张。
他的身侧,是太傅兼丞相楚中天,依旧是一袭简单的青衫,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来郊外踏青。
再往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以蒙恬为首的一众军方大佬,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校场中央那片空地,不错过一丝风吹草动。
而以李斯为首的文官集团,则大多面带疑色,交头接耳。
「听闻今日圣师要展示科学院的『神兵』,不知是何等模样?」
「呵,不过是些工匠的奇技淫巧罢了,还能比得上我大秦锐士手中的戈矛?」
「慎言!太傅之能,神鬼莫测,那神粮之事,你忘了?」
此言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
土豆和红薯那恐怖的亩产,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对楚中天充满了敬畏,却也因这份未知而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楚中天上前一步,对着扶苏微微颔首。
扶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宣,科学院献宝!」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响,校场一侧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
首先走出的,是一百名赤裸着上身丶肌肉虬结的死囚。他们手中,没有任何兵器。
紧接着,另一侧闸门开启,一百名身披重甲的秦军锐士,手持一种造型奇特的兵器,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进入场中。
那兵器,长柄近丈,阔刃如门,刀锋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森森寒光。
仅仅是看着,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此为陌刀。」
楚中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高台。
「以炒钢为体,流水线锻造,专为……破甲丶碎阵。」
蒙恬的瞳孔骤然一缩。
「全军!列阵!」
场中,一名都尉发出嘶吼。
一百名陌刀手迅速组成一个十乘十的紧密方阵,他们将陌刀斜拄于地,刀锋朝外,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钢铁刺猬。
「放——」
随着一声令下,那一百名死囚被解开束缚,在后方弓箭手的威逼下,发疯般地朝着陌刀阵发起了冲锋。
他们是模拟步卒冲击的「炮灰」。
「迎敌!」
陌刀阵巍然不动,直到死囚们冲到阵前不足三步的距离。
「斩!」
没有格挡,没有复杂的招式。
一百名陌刀手,以一种简单到极致,却又高效到恐怖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向前……劈砍!
「噗嗤——!」
那声音,不像是刀剑入肉,更像是利斧劈柴。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死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从头到脚,被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丶碎肉丶内脏……如同泼墨一般,将他们身后的同伴浇了个透心凉。
那血腥恐怖的画面,让剩下的死囚肝胆俱裂,尖叫着转身想逃,却被后方的箭雨无情射杀。
一轮劈砍,阵前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的修罗场。
高台上的文官们,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不少人当场脸色煞白,弯下腰去乾呕起来。
就连扶苏,也是面色一白,攥紧了龙椅的扶手。
【好……好霸道的兵器!】
唯有蒙恬等一众将领,双目圆睁,呼吸急促,眼中迸发出无比炽热的光芒!
「这……这破甲之力……」
一名络腮胡将军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步人甲,在陌刀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菜。
楚中天抬了抬手。
「咚——咚——咚——」
鼓声再响。
这一次,从校场另一端冲出的,是一百名大秦最精锐的铁甲骑兵!
人马俱披重铠,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带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和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陌刀阵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来了!骑兵!」
「这下总该挡不住了吧?如此冲击之力,怕是城墙都要被撞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足以碾碎一切的骑兵冲锋,陌刀阵依旧巍然不动。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就在骑兵洪流即将撞上刀阵的瞬间,那名都尉再次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斩——!」
一百柄陌刀,再次以整齐划一的姿态,自上而下,猛然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密集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那排重甲骑兵,连人带马,竟被那看似单薄的刀锋,从中间……活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战马的悲鸣,骑士的惨嚎,骨骼碎裂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滚烫的鲜血与碎裂的内脏,将整个陌-刀方阵染成了血红色。
那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仿佛撞上了一座无形的礁石,瞬间崩溃丶瓦解!
后面的骑兵被前方倒下的同伴绊倒,阵型大乱,整个冲锋的势头荡然无存。
陌刀阵,向前一步。
「斩!」
又是一轮劈砍,又是十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
再一步。
「斩!」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杀戮效率,惊得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了。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一场屠杀!一场冷酷丶高效丶毫无悬念的……屠宰!
「疯了……都疯了……」
李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他终于明白,楚中天用来对付田氏的「经济战」,只是这位圣师手段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