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话未说完,一抹清冷的剑光闪过,那名亲卫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他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保护主公!」
数名亲卫怒吼着扑上。
月的身影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银蛇,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她的剑法,没有半分花哨,只有最纯粹丶最高效的杀人技!
项梁瞳孔骤缩,他终于看清了来人,那是一个身段窈窕丶却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冷杀意的女人。
「找死!」
项梁怒吼一声,抽出腰间佩剑,主动迎了上去。
他毕竟是一代枭雄,武艺不凡,一剑劈出,虎虎生风。
然而,面对项梁势大力沉的一剑,月却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抖,长剑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项梁剑脊的薄弱处。
「铛!」
项梁只觉一股巧劲传来,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剑。
好诡异的剑法!
不等他变招,月的身影已经欺近身前。
她弃了剑。
一只包裹在黑色劲装下的纤秀玉足,以一种石破天惊的姿态,狠狠踹在了项梁的胸甲之上!
「嘭!」
一声闷响。
项梁魁梧的身躯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而出,在一片惊呼声中,从数丈高的高台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噗——」
一口鲜血喷出,项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眼前一花,数把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弯刀,已经从四面八方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斩首军,到了。
独眼龙呼衍豹翻身下马,一脚踩在项梁的背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随即抬头,目光跨越混乱的战场,望向远处山坡上那个淡漠的身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主人!项梁已擒!」
声音传遍整个山谷。
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还在抵抗的叛军士卒,都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当场。
主帅……被生擒了?
数万大军,被五百人,于万军之中,生擒主帅?!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这个动作,像是会传染的瘟疫。
「噗通!噗通!噗通!」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一片。
数万叛军,彻底崩溃,他们哭喊着,尖叫着,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不必追了。」
楚中天淡漠的声音,通过影密卫的传令,清晰地传入了呼衍豹的耳中。
「是,主人!」
次日,清晨。
会稽郡城门大开,无数百姓与溃逃回城的叛军士卒,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城门前。
因为那里,一夜之间,多了一样东西。
一座京观。
一座……由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堆砌而成的京观!
足足有上百颗头颅,都是叛军中大小头目的。
而在那京观的最顶端,一颗头颅被木杆高高挑起。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正是项梁!
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在晨雾中弥漫,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反胃。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一名影密卫走上前,将一张巨大的布告,狠狠地钉在了城墙之上,随即用足以让全场听清的声音,高声诵读:
「平南大都督令!」
「首恶项梁已诛,胁从者,一概不问!」
「自今日起,三日之内,凡弃械归降,回家务农者,皆为我大秦良民!」
「新皇有诏,江南之地,免税三年!降者,即刻分田!」
轰!
如果说,那座血腥的京观是砸在所有人头顶的九天神雷,让他们恐惧到窒息。
那麽这份公告,就是一道撕裂黑暗的曙光,让他们看到了生的希望!
一边是死亡的威慑,一边是活命的恩典。
地狱与天堂,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