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愚蠢,好控制。」赵高一字一顿,「你我二人,便可效仿吕不韦,权倾朝野,共享这万里江山。你还是丞相,甚至可以是太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阴冷:「否则,明日扶苏登基,你就是阶下之囚。」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砸在李斯心上。
他的拳头握紧,指甲深陷掌心,身体因剧烈的思想斗争而颤抖。
权位。
家族。
性命。
这些他用一辈子换来的东西,难道要在扶苏登基的那一刻,全部化为乌有?
「我……」李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
赵高看着他动摇的眼神,满意地笑了。
「李丞相,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赵高转身走向门口,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天亮之前,你还有时间考虑。但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李斯一人,瘫坐在案几前,浑身冷汗。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丞相大人!」一名禁卫在门外高声来报,「车驾已抵沙丘宫!」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远处,巍峨的沙丘宫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一切。
寝殿内。
楚中天站在龙床前,看着已经陷入弥留之际的嬴政。
皇帝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
扶苏跪在床边,紧紧握着父皇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父皇……」
嬴政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却依然努力聚焦在扶苏脸上。
「扶苏……」他的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你……要记住……朕今日……对你说的话……」
「父皇,儿臣记住了。」扶苏哽咽道。
嬴政又看向楚中天,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意。
「圣师……朕的天命……就在你手中了……」
楚中天郑重点头:「陛下放心,臣必不负所托。」
嬴政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无力地从扶苏手中滑落。
他的呼吸,在抵达沙丘的那一刻,彻底停止了。
千古一帝,就此陨落。
殿内陷入死寂。
扶苏趴在龙床上,失声痛哭。
楚中天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中却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
他转身,看向殿外的夜色。
沙丘之变,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