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中天从袖中,又摸出一卷竹简,在指尖轻轻敲了敲。
「这是他的供词。」
「他不仅交代了你如何指示他们囤积物资,克扣工钱……」
楚中天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噤若寒蝉的官员,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还说,是你,让他们『想办法,把事情闹大』。」
把事情闹大。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黑色闪电,劈开了麒麟殿的穹顶。
拖延工期是贪。
炸毁桥墩,致使上百人惨死,那就是谋逆!
「噗通!」
赵高彻底瘫倒在地,面无人色。
「陛下……冤枉……这是伪造的……是他们严刑逼供……」
「够了。」
嬴政的声音很轻,甚至没有起身。
但这两个字,却比雷霆万钧更能震慑人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那条曾经最忠心的狗,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玷污的失望。
「赵高,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你若只是贪财,朕可以不看。」
「但你不该动扶苏。」
嬴政的声音愈发冰冷。
「更不该,用上百条人命,来填你那肮脏的欲壑!」
赵高抖如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之词。
就在此刻,楚中天忽然转向扶苏,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贯耳!
「殿下!看清楚了吗!」
扶苏浑身剧震!
「这就是为师跟你讲过的,最高明的奸臣!」
「他们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楚中天的声音,响彻整个咸阳宫。
「这,就叫『指鹿为马』!」
扶苏终于明白了。
这十几天的所有课程,所有看似荒唐的举动,所有匪夷所思的理论……
全都是为了今天!
先生要当着父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用赵高的命,给他上这堂真正的帝王课!
而赵高,就是那头用来祭旗的「鹿」!
「今天,就让陛下与我等一同看看。」
楚中天环视全场,声音冰寒刺骨。
「这朝堂之上,究竟有多少人,会跟着赵府令一起,把这头『鹿』,说成『马』!」
「诸位大人,你们说呢?」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地低下头,不敢与楚中天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他们知道。
这一战,赵高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