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赵高猛地双膝跪地,对着嬴政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陛下!臣请陛下,严惩楚中天!以儆效尤!以慰上百死难者的在天之灵!」
「轰!」
朝堂之上,议论声四起。
无数道鄙夷丶轻蔑的目光,化作利箭,射向楚中天。
扶苏的脸刹那间血色尽褪。
他明白了,赵高这是要用上百条人命,给先生钉死一副棺材!
「父皇!」他嘶吼着上前,「此事并非先生之过!工地之事,盘根错节,背后……」
「住口!」
一声雷霆暴喝,来自龙椅之上。
嬴政的目光终于抬起,第一次落在了扶苏身上,那眼神,比北地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扶苏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朕在问楚中天。」
「何时轮到你插嘴?」
扶苏浑身剧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儿臣失言。」
嬴政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楚中天身上。
「楚中天,赵高所言,你可认罪?」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麒麟殿,落针可闻。
赵高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但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裂开一个胜利的弧度。
他赢了。
无论楚中天认,还是不认,他都准备了无数后手。
今天,楚中天必死。
然而。
楚中天笑了。
在这死寂的丶能压垮一切的麒麟殿中,他竟然笑了。
他上前一步,对着那至高无上的身影,深深一躬。
「陛下。」
「臣,有罪。」
「轰!」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赵高猛地抬头,眼中的得意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与不解。
他认了?
他怎麽敢认?他怎麽会认?!
「先生……你……」扶苏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几乎要咬出血来。
楚中天却置若罔闻。
他缓缓直起身,迎着嬴政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响彻整个大殿。
「陛下,臣之罪,非督办不力之罪。」
「臣之罪,是未能及早为陛下揪出朝堂之上,那啃食帝国根基的硕鼠!那阴谋构害丶祸乱工程的奸佞!」
「此罪,臣,一力承担!」
「哗——!」
这一次的哗然,带着惊骇与迷茫。
所有人都被楚中天这番话彻底搞蒙了。
赵高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笑容彻底僵死。
硕鼠?
奸佞?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嬴政的双眼,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缝隙。
「奸佞?」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说的奸佞,是谁?」
楚中天没有回答。
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卷沉甸甸的竹简。
「陛下!」
楚中天高举竹简,声震殿宇。
「奸佞是谁,真相为何,尽在此中!」
「此乃臣在工地的《观察日记》,请陛下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