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逐玉14(2 / 2)

「站住!再往前走就放箭了!」

那两个人顿了顿,却只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挪。

宋母一边走一边跟儿子嘀咕:「怕什么,那楼上的丫头我认识,不就是王猎户家那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嘛,都是街里街坊的,她还真能把咱们杀了不成?」

她走得更快了,两眼放光地盯着庄子门口那块写着「樊」字的木牌,恨不得一步就跨进去,嘴里头嚷嚷开了。

「哎——我是你们樊长玉的婆婆!你们庄主的未婚夫婿是我儿子!还不快把我迎进去!」

宋砚跟在他娘后头,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清正做派。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进了庄子之后该怎么跟樊长玉说话了。

先叙旧情,再表忠心,然后顺势住下来,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把庄子里的事务揽到自己手里。

他有功名在身,有脑子有见识,总比那群只会杀猪的粗人强得多。

樊长玉一个女人家,终究是需要一个男人来撑门户的。

王庆兰在了望塔上听着底下那婆娘的大嗓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什么婆婆不婆婆的。唧唧歪歪说一大堆。就是不停下。

她不耐烦地啐了一口:「烦死了,说了不听是吧?」

她拉开那张祖传的硬弓,弓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没有再喊话,甚至没有犹豫。

樊长玉给她的命令清清楚楚,靠近百米不听警告者,射杀。

王庆兰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听话这一条,她做得比谁都好。

弓弦崩响。

第一支箭没入宋母的咽喉,她甚至还来不及喊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了两下,身子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第二支箭紧跟着飞来,正中宋砚的脖颈,他甚至看见了那支箭从黑暗中破空而来的轨迹,看见箭簇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银光。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是举人老爷,他还有满腔抱负没有施展,他还没当上樊家的主子,还没坐上那把椅子,他怎么能……

死的如此简单。

鲜血从喉间涌出来,带着温热而腥甜的气息。

宋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发出,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仰面倒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天上那轮冷冰冰的月亮。

王庆兰把弓往肩上一扛,朝底下努了努嘴:「去看看死乾净没有,没死乾净的补一刀。尸体拖到路边扔了,别挡道,箭给我取回来——没多少根,可金贵着呢。」

几个巡逻的汉子跑过去,麻利地把两具尸体拖到了路边的草丛里,拔出箭簇在尸体衣服上蹭了蹭血,送回到王庆兰手里。

王庆兰接过箭,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蹲回了望塔上,又叼了根草茎在嘴里。

射人比射鸟还容易。

就是手上家伙事儿不多,用完了还得回收。

她眯着眼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官道,好想要铁啊,好想要更多的铁做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