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从温景深肩上抬起头，看向陈妈。小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神已经变了。

「你才烦。」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没那麽软了。

温景深微微皱眉，但没说话。

穗穗继续说：「我的碗和筷子是单独放在台面的小柜子里的，颜色也是特别的，一眼就能看到。」

「为什麽别人不给我扔了，就你来了给我扔了呢？」

她说话的时候，小身子挺得直直的，眼睛直视着陈妈。

陈妈被一个小孩子这样质问，脸色有点挂不住。

她看向温景深，开始诉苦：「温老板，你来评评理。」

」这个小朋友真是的，我当初可在温家待了十八年，我对每个人的喜好都是最清楚的。」

「谁知道这里还有个小朋友？也不说一声，我哪知道那是要用的哦？」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再说了，不就是个小碗小筷子吗？」

「扔了就扔了，有什麽大不了的？我当年照顾您那几个儿子的时候。」

「他们小时候的碗筷我也经常换新的，也没见您哭成这样。现在的孩子，真是惯坏了。」

穗穗听着这些话，小脸涨得通红。

「你怎麽这样？」她说，声音都变尖了，「来我们家里就乱动东西！那是我的！你凭什麽扔！」

陈妈被一个小孩子这样顶撞，脸上挂不住了。

她看向温景深，指望他管教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小孩。

但她看到的是，温景深蹲在那里，一只手还搂着穗穗，脸上的表情已经沉了下来。

陈妈心里「咯噔」一下，但嘴巴还是没停。

「温老板，」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好嘛。」

「搬家嘛，总得把旧东西清理清理。再说了，这种女娃娃，就是被你们惯坏了。」

「在我那个时候，这种女娃娃都没人要的啦，你晓不晓得？」

温景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妈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在继续说：

「所以我现在是在教育她。女孩子嘛，从小就得教，不然长大了没规矩。」

「反正她长大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惯着有什麽用？最后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够了。」

温景深的声音很冷。

陈妈愣住了，看着温景深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的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陈保姆，」他说，声音平静但冰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陈妈傻眼了：「温老板，我……」

「不用再来了。」温景深打断她，「现在立马离开，要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陈妈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愤怒。

「温老板，您这是什麽意思？」她的声音尖起来，「我伺候了您儿子们十八年！」

「十八年！您大儿子小时候是我带大的。」

「您四儿子吃的第一口辅食是我喂的，您三儿子第一次摔断腿走路是我扶的！」

「您现在为了这麽个小丫头片子，赶我走？」

温景深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第一，你伺候的不是我，是拿工资干活照顾我的儿子和女儿们。」

他说，「第二，穗穗不是小丫头片子，是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