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道成掀开被子看了看,发现龙将言的头发,正压在自己身下,他皱皱眉,一手抱着龙将言,一手将那些乌发从自己身下拨弄出去,算是还了它们自由。
「压着了怎麽不说。」
龙将言小声说:「…不想吵醒前辈。」
冷道成没再说什麽,伸手揉了揉他刚才被扇的后脑勺,给了一点点安抚。
外头的天只有蒙蒙亮,冷道成的睡眠质量一直都挺一般,不是说睡不着,但基本上都是有一点动静就能醒。
这个习惯,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罢不掉。
开头在孤儿院,里面有小团体现象,独狼又早熟的他,很容易就成为那些孩子的针对对象。
熊孩子手段很幼稚。
往他床上扔虫,或者故意往他身上撞。
不过,冷天帝就算小,也不是这等渣仔能侮辱的。他撸起袖子就哐哐抽熊孩子大逼兜,一溜人打的像踩节拍,扔虫的他把虫塞人嘴里,撞他的他一个提干把人扔出去几米,一度成为孩子王。
提这些,不是为了装逼,本座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在座的各位清楚,本座即便是孩童,也依旧是王中霸!
这,可是一个天帝的准则啊!
被卖入到地下世界后,冷道成耳边天天呼啸的都是枪林弹雨,血体尸山,咒怨辱骂。
在那里,看他不爽的人太多了。
天天想在背后偷偷捅他刀子。
在现代世界吧,这些还算一般。
对于冷道成来说,最难的时光还是他在修真界,离开师门后无所作为那段时间。
脱离师门,他就相当于一个散修。
众所周知散修这个职业,强的话,路边过条狗都能上去踹一脚。
不强的话,路边过条狗都能上去踹一脚……
总之,散修?
狗都不当。
天天风餐露宿吃不饱,还要随时担心同行来抢东西,只能苟着猥琐发育,想要寻个安身的居所,不亚于难如登天。
可能刚安神睡一觉,醒来时,就再也醒不来了。
脑袋早搬家了。
龙将言又在床上赖了一小时,外面天光大亮,他才起来换衣服。
洗漱间,冷道成正接听着来自曲柏山的鬼嚎:「老大!你都两天没来了!你不要我们了吗?!!」
「靠,你是不知道,那个傻逼出院了,他之前练过搏击,说要跟小龙单挑,我让他滚,他又要跟我单挑,神经!」
冷道成:「你把他打死。」
阿K:「……」
「我倒是想。但现在法治社会,医药费我赔得起,缝纫机我可不想踩。」
「啊呀,烦死了,老大。」
「你不来就算了,小龙也不来,你知道这两天有多少人一直问我你们在哪儿?我这麽大个帅哥站在这儿,他们怎麽光想着你们啊……」
「没事多歪嘴,把面部神经弄抽搐,看你的就多了。」
阿K:「…老大你在说什麽,阴成啥了这。」
冷道成脸上没什麽情绪。
这两天又是搬家,又是身边几个麻烦综合体不消停的触发惹事,酒吧都扔给阿K在那边全盘打理。
电话里,阿K就跟个怨鬼一样,又是代理老板,又是应付前来求见冷道成的各路人士,套了老半天,从冷道成这里得了个再去武馆的承诺后,才心满意足下线补觉。
龙将言进来洗漱,看见冷道成在洗手台前掬水洗脸,那面银镜上,照着青年此时的模样。
高挺的鼻梁沾着水痕,眼睫打湿,连为一簇一簇。
冷道成长相连接于冷清与英俊,他眼眸生的狭长,活的太久,里面累积的东西都沉在了最底,无人能直接从其眼中窥到其内核——
也许。
竹子本就是空心的。